羊城,许凯来过不止一次。
直到行动支付普及之前,这边的情况只是越来越好还没到杜绝,直到大家身上都不带钱了,扒手才在各类公共场合消失大半。
大叔愣了下,感觉到胳膊被许凯抓的用力,想到女儿告诉自己的话,马上明白了,顺势点头应和了两声:“好,好,不乱跑。”
许凯那身高,经过锻炼远不是这个年纪有的体健,让他在羊城火车站前,可谓是鹤立鸡群。
身体有节奏的左右晃动,挤开了围绕在身边的人,目光炯炯盯著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人,嘴角含笑,眼神中的意味,对方也读懂了。
【我看穿了你,但不想揭穿你,大家相安无事可好?】
年轻人见到许凯眼神不闪不避,这是有底气有依仗的表现,广场上肥羊很多,没必要啃硬骨头,嘴角一撇,转身离开。
相处一天一夜,经过了看行李之后,后来也有聊过几句,这份缘分,让许凯管了一点閒事。
其实也不算是管閒事,他也是用行动,告诉了不止一个广场上盯著自己等人的扒手——兄弟,相安无事,我不想有麻烦,你们也不想招惹麻烦吧。
许凯拉著大叔的胳膊,没有顺势去接他手里拎著的提包,免得被误会。
“谢谢你啊小兄弟。”
“没事,大叔,有人来接你吗?”
“有的有的,小兄弟你呢,我闺女来接我,到时候让她送你。”
“不必,接我的人来了。”
许凯看到了举著自己名字的牌子,叮嘱了大叔一句:“小心点,不要低头走路,大大方方盯著每一个靠近自己的人。”
那男人四处环顾,没看到来接自己的女儿,眉头微锁,希冀许凯也如自己一样『热情』,如果自己没人来接,他会照顾一二。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拎著的皮包,一侧已经被划开一道指长的口子。
许凯並没有再搭腔,顺手为之,他不介意释放一份善意,不介意將自己的经验惠及一下別人,再多,他的心早已被社会捶打的足够坚硬。帮一次你还不行,那只能证明你不適合,我不能一直帮著你,如果你自己不够警惕,早早晚晚你会遭遇一次被窃。
“七哥?”
一个属於云晟和举牌男子的『暗號』,一张小白脸、一个小白脸的詹继祖笑容更为灿烂:“许凯,一个小时之前,我三哥还给我打电话来著。”
放下牌子的詹继祖,好奇心爆棚,一个客套的握手之后,马上进入到八卦爆棚的阶段:“我们寢室哥几个之前还说呢,未来谁能成为云晟那个宠妹狂魔的妹夫,我是第一个见到的,哈哈。”
名字,就很典型,许凯听过云晟介绍,这位,家里老七,上面六个姐姐,名字也很典型,招娣盼娣引娣………
大学寢室,年纪排序,恰好,詹继祖也是老七。
“七哥,我们年纪还小呢,哪谈得到妹夫什么的。”
詹继祖抬头看著许凯,羡慕啊,这大高个:“能得到我三哥认可的,我们就认,走走走,先去住的地方,那个人你认识?”
许凯摇头:“火车上认识的,不熟,我们走吧。”
衝著大叔挥挥手告辞,在詹继祖的引领下,拦了一辆面的,有本地人领著,许凯看似轻鬆实则一直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如果不是神经一直紧绷著,刚才他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发现那个扒手对对座大叔下手。
大学同寢室的同学四年,这关係,足以让许凯在没有大额金钱交织的情况下对这个詹继祖放心。
他们俩这边离开,就见一辆皇冠停在了路边,一道曼妙的身影急匆匆下车跑向出站口。
看到了男子,年轻女人长出了一口气:“爸,路上耽搁了一下。”
………………
詹继祖的家在羊城下面的镇子,詹家是大姓,他又是爷爷这一支的独苗苗,六个姐姐也几乎都嫁在了本地或是周边镇子,这等於又有了六家人会一定程度照顾他。
从小到大,詹继祖就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没有养成诸多的坏毛病,已经算是教育和成长非常成功。
“来了肯定住家里,別跟我客气,我们寢室哥几个来了,也都住这里,都是哥们兄弟,不住家里那是我招待不周。”
詹继祖带有一定的东北口音,大学四年被同化,即便回来老家,依旧偶尔冒出一两句东北口音的话语。
“那我就不跟七哥客气了。”
詹继祖高兴:“这就对了,客隨主便,到了这你就听我的。”
许凯知道,詹继祖家所在的城边镇,未来会成为城市的一部分。
家里的院子,二层豪华小楼,甚至包括他们家所拥有的土地,都將让詹继祖的未来不需要任何考量。
要么躺平,要么拎著一大堆的钥匙做著包租公,人字拖大背心,你永远都不知道这类的本地人,家底有多厚。
爷爷奶奶亲厚,父母和善,大姐人就在镇上开饭店,詹继祖却在家里张罗了一大桌,还找来三位姐夫作陪,其中二姐夫家就在许凯要去的镇子,酒桌上,一提对方,詹继祖二姐夫表示知道认识,不是很熟悉罢了,不过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乡里,让许凯放心,只是搭桥做一个保障,让他放心大胆的喝酒游玩。
詹家的人都清楚类似许凯这样的北方人来这边做生意最怕什么?他们別的不敢保证,『安全』二字是没问题的,他们这样庞大的家族,三亲六故足以覆盖任何领域,大事可能够不到也没那个交情,小事有詹继祖云晟这层关係,他们不介意出力。
许凯没有著急正事,而是顺应了詹继祖的心思,该吃吃该喝喝,反向將詹继祖的三个姐夫给陪好了,如果不是拿出身份证自证,詹继祖都要拉著他晚上去享受一下夜生活。
对视一眼,詹继祖明白,哈哈一笑,以年纪为由算了。实际上詹继祖也是明白人,这个小年轻是个聪明人,在他们这边十几岁出来做生意比比皆是,那些娱乐场所他在上大学之前也去过,不算什么。
人家故意表现出对云晟和云裳的尊重,詹继祖焉能破坏这份尊重,消停睡觉,转过天二姐夫开著麵包过来接,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到达电话联繫的镇子。
“我找人问过了,不用打电话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我知道他们家的厂子在哪。”
既然选择了帮忙,詹继祖的三姐夫,也是把事情做到了前面。
见到了正主,谈的是街机生意。
价格已经諮询过了,甚至在电话里也谈的差不多了,到地方,无非是以量来换取更多的优惠。
个子不高,白白胖胖,笑起来很亲善,老板方明,在詹继祖三姐夫找来的朋友一生亲近的明仔,前者笑著跟所有人握手,到许凯时:“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层关係,放心,都是乡里,价格我就不跟你玩虚的啦。”
巷子深处的厂子,这里的工作人员可不像是友善之辈,如果没有云晟找的这一层关係,许凯是不会亲自过来的,至多找一个中间人,在老家当地加价去购买机器,避免被黑吃了。
“看看机器吧,许先生运气不错啦,我们国內第一批仿造的版本出来啦,看看,可以直接坐在椅子上玩的高度,比之前的要舒服多了。”
本以为会在许凯的脸上看到变化,却发现人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隨便打开一台街机,看了看画质,摇动腰杆、按动按钮,又到后面看了看里面,很简单都不到半分钟。
【不懂?】
许凯掏出烟,所有人散一散,点燃吞云吐雾之间笑道:“方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是这样的街机,没有必要我亲自过来一趟。我这次来,是看最新款的麻將机器、扑克机器和水果机,尤其是最后一种,我听说,如今已经有更高端的机器了,不知道方老板这里,有没有?”
方明眯著眼睛,嘴角含笑,表情怪异:“许先生,年轻有为。”
许凯心中苦笑,哪怕自己表现的再成熟,落在旁人眼中也是太嫩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正好过来找七哥玩几天,顺路帮著办事,过来看看,方老板也知道,我们那边游戏厅的竞爭也很激烈,谁家的机器更好,谁家更有竞爭力。”
方明淡然开口:“那看你许先生想要什么机器了。”
许凯完全没有犹豫:“满贯財神麻將机,金葫芦888扑克机,如果有……嗯,是那种八个机位,动物园水果四色押注的水果机,我也要。”
方明挑眉:“有,前面价格好说,最后面那种,目前我也要从別人那里拿货,少一万五,这生意做的就没意思了。”
“方老板,最新款,是价格增值的保障,我也愿意溢价购买,我人都来了,肯定是诚意满满,希望方老板也给我们一些诚意……”
两人互相试探了一阵,最后,还是先谈现有的机器。
四台满贯財神,六台金葫芦,这是新款,价格给的不高,至少比许凯在电话里谈的价格低了很多。
到那些普通街机,许凯只在格斗游戏选择了新款,其它还是老款,本就是凑数的东西,他的目的就一个价格便宜,方明给了清库存的价格,许凯盘算了一下,三十多台机器,接了,全部拉走,美丽的中大三位数价格。
“许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废话,你要的那种机器,一万块,我不赚钱,赚你一个推广,到时候有人找到你,把人推荐到我这里来。”
“没问题。我这边老板也说了,你这些新款博彩机只要运行稳定,马上还会订。”
將手里本钱不够说得如此自信满满,也是四十岁的许凯做生意一路走来的信心,不是装的,自然也不需要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