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直到深夜也没有停歇。
官方组织的烟花秀被迫取消。
许凯跟著云晟云裳兄妹有私家车,选择了目前室內最火的海盗吧音乐演艺广场作为圣诞夜的游玩场地。
这样顺其自然的展示肌肉方式,许凯不得不暗中对云晟竖竖大拇指,看看人家这成长的底色和自身的情商,不让人反感的自身实力展现。
这样具有节日独特记忆点的日子,类似海盗吧这样的演艺广场生意最为火爆,虽说当前不流行订位和所谓最低开台费,但你没有关係,正常时间点来到这里,很大概率会被告知已经没有位置。
云晟来了,找到了经理,很快就安排好了位置,还不是边角料的位置,看郑雯雯的状態显然是很享受男朋友的实力,玩的很嗨,待到气氛起来大家纷纷离开座位到场中蹦迪跳舞时,她很疯。
奈何有云裳在,脱掉了外面的长款羽绒服,三四公分矮跟的皮靴,搭配紧身牛仔裤,白色高领毛衣,那身身材、气质、美貌和青春的综合体,鹤立鸡群,头髮一甩,全场焦点,哪怕郑雯雯那边肢体幅度再大也不过是配角,雌竞的想法和行为却不知道,她的地位远远妹妹重要,那一刻,许凯看到了云晟眼中的冷漠。
【看来,这位大学时候的学妹,很快要从女朋友的序列淘汰了。】
前往演艺广场和回家的时候,许凯看到了暴风雪中零星的商贩,他们都是兼职,想要趁著节日,弄一些节日商品,卖给过节花钱会稍微大手大脚一些的顾客。
奈何,这天擦黑才突然降下的暴风雪,直接將原本今晚街道上大多数凑热闹的民眾给驱散了大半。
往常年,即便天冷,只要没有下大雪,甚至为了民眾出行游玩的顺畅,晚上还会临时封路,將通往江边的主干道禁止机动车通过。
到了晚上,行人走上街路,那时候你才会知道原来城市里有这么多人。站在高处,可看到几站地的区域,主干道上全都是人。
人多,寒意都会被驱散大半,民眾的热情很浓。
穿插在行人之中的是各路小商贩,这其中有兼职临时工卖一些圣诞帽小物件的,还有卖小吃的,什么糖葫芦烤地瓜包括自行车驮著保温箱卖热牛奶的。
能看到这样节日商机的人很多,平安果只是因为这两年才流行平安夜和狂欢夜,將圣诞节一天的节日搞成了三天,可即便如此,已经有人开始抓准商机,会进苹果去进行销售。
许凯只是抓了一个时间差,在小范围內,直接针对最合適的客户群体,销售礼品包装的平安果,价格贵那么一点,却直接节省了学生们的时间,也照顾到了他们好面子的情绪,一次消费不用费时费力。
今晚的圣诞节,很多的商贩,註定要赔钱了,卖食物的还好明天也能销售。进特色商品的,要么甩卖,要么直接堆在箱底,明年还能不能有这份心思出来『兼职』都不好说,本想著赚一笔快钱,却没想到本钱都赔掉了大半。
剩下零星不甘心的,继续在暴风雪中鏖战,面对著为了出来玩不顾一切的学生们,他们还希冀著能够儘量卖出去一些,少损失一些。
躲过一个小坑,並没有让许凯如何高兴。
躺在自己略显冰冷的小屋內,曾经的他有著青春期少年的通病,自己的屋子肯定要时刻关紧房门,非常不愿意家长进来打扰,觉得那是对自己的窥视。
起身,披上衣服,还是感觉到一丝冷意,推开门,能听到母亲的呼嚕声,但来自厨房內灶火的温度扑面而来,舒服很多。
睡不著,胡思乱想,重生之后第一个適用於当前十几岁自己的小机会拿到了,平安果的买卖也算是一波肥了,那接下来呢?
过了很久,许凯嘴角微动,想笑又觉得不应该。
【自己怎么开始盼著母亲赶紧下岗?】
是啊,没有可靠的人,不方便,想想高中生活大学生活,想想母亲那满眼满脸荣耀的状態。
輟学不念书了显然不现实,现在有五千本钱,从这到可能做点迎合时代小生意的本钱,差了很多很多,而这两者之间的积累恰恰是最难的。难在时间,许凯不想慢慢来,偏偏又没有时间去自己实操。
赚快钱是不现实的,稳定的又没有那么多选择。
最后,也是在跑偏的胡思乱想中入睡,没有一个明確的想法和规划。
………………
难得,重生归来,许凯睡了一个懒觉。
彻夜的大雪,天明依旧未停,只是转化成为漫天飘雪。
睁开眼扫了一眼窗外,许凯给自己放假,今天中午不去一高中也不去五中,平安果生意结束,小商品生意在基本市场饱和的状况下,又开始面临著被抄袭的同行挤压生意,大冬天的,不是许凯狂,是他觉得这门小生意能带给自己的已经不多了。
赚钱是肯定依旧赚钱,寒冬腊月室外摆摊也不是吃不起这份苦,他只是觉得性价比不够了,需要时间需要精力还需要挨冻吃苦,最终换来的钱可能每个月也就三四百块钱,完全是辛苦钱了。
许凯懒觉睡醒也赖在床上,睁著眼发呆,脑中思绪万千。
直到饿的不行,许凯才蹭一下坐起身,就这么干了,赚多赚少是小事情,小本钱做小事情,先趟开路再说。
穿上新买的鞋子和衣服,终於不用过一两年一套衣服外加捡表兄们的衣服、时不时还要以校服顶上的日子。
別说十几岁的许凯,成年的他依旧对衣品是有追求,作为男人也要稍微精致一点,跟他一直打篮球锻炼身体的初衷是一样的,四十岁的大肚腩禿头男,他可不想。
到附近的小饭馆,一盘加量的老式炒麵,一瓶易拉罐的珍珍汽水。
完全不谈及什么口味的炒麵,过些年是看不到了,如果问你要酸甜口吗?那就不是许凯记忆中的炒麵。
就是咸香口,重油重酱油,红辣椒炒的格外香,汤汁適中可以裹满每一根圆滚滚的麵条,配菜的油菜、西红柿、火腿肠,包括红辣椒,都吃完那才是对一份老式炒麵的尊重。
雪停了,走车的区域变成了雪泥脏水每踩一脚都脏兮兮。
不走车的区域,成为了孩子们的天堂,不够洁白的积雪,足以让他们尽情享受东北冬天的快乐,堆雪人打雪仗……
没有任何意外,风雨无阻。
姥姥家,又是一大家子齐聚,平日里如果看不到舅妈们、姨夫们和表兄弟姐妹们,一点不需要奇怪,如此频次的家庭聚会,不参加跟礼数、情感没半点关係,完全是这帮兄弟姐妹太好玩了。
打麻將能凑两桌,你就想吧。
说是陪老人说得过去,说是喜好打麻將更准確,但两位老人高兴啊,每个星期都有盼头,一到周末,家里就热闹,听说马上要执行双休日,家里会更热闹。
包括孩子们和儿媳妇姑爷子,哪怕是赶著吃饭点过来吃流水席,大家也都习惯了。毕竟,凑个两桌,足够热闹了,玩不上的,难道让他在这待著?
一家带一样食材或是两样食材,哪怕肉类少一些,隨便炒出十个八个菜,量大一些,完全足以支撑聚会的热闹。也不用担心有剩菜,一顿吃不了,基本上每周末两顿三顿是有的,肯定打扫乾净,时不时老人还要再搭点。
搭米麵油,搭油盐酱醋,这都基本操作,不够吃了,鸡蛋汤鸡蛋羹或是一大锅的疙瘩汤,只要孩子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不因为鸡毛蒜皮的麻將桌上事宜炒起来,许凯的姥姥姥爷是心甘情愿每个月多搭一些钱的。
年纪大了,就喜欢这份热闹。
对第三代,两位老人並没有超出热情的偏爱,是对每一个都如此。长大后的许凯是理解的,母亲这一辈兄弟姐妹九个,六个男丁三个女子,孙辈如果不是赶上计划生育,可能就不止是十几个了。
这样庞大的家庭,指望老人偏爱,很难,能做到都挺喜欢,不討厌,已经是老人足够疼爱了。
三间大瓦房,东屋一铺大炕,西屋南北炕,曾经孩子多,如今因为这聚会,使得人更多。
西屋的空地,两个摺叠桌。
麻將打累了,南北炕睡十几个人很轻鬆。火炕热乎乎,东北的居住风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够被南方的朋友理解。
男女同炕?
嫂子和妹夫能在一张火炕上睡觉?怎么可能?
实际就是很正常,火炕足够大,大家分散在各个区域,每个人都是单独的被褥,也不是如同自己家中那般,冬天有秋衣秋裤,夏天也都和衣而眠,没那么多的忌讳。
许凯小时候,过年时候,兄弟姐妹七八个人挤在一铺火炕上很正常,现在也如此。
周日的下午,都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快要散场了,基本上吃完晚饭,各回各家,睡一个大觉,不耽误明天正常上班。
许凯看过很多次这帮大人吃饭的时候都睡眼迷离,更是看过舅舅们的秒睡能力。
这边炒菜,端菜上桌,临时停下的麻將时间,他们隨便在火炕上一歪,能在十几秒钟打呼嚕,睡一会。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也是如此,等到收拾完了,一招呼打麻將,一个个瞬间睁开眼睛,哪怕眼圈通红,依旧趋之若鶩。
跟在场的长辈打招呼之后,许凯凑到了一看表情就知道贏钱了的二舅孙名义身边。
“咋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