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周日进货,周三中午再去进一次货。
周六的上午去进一次货,专门去五中售卖,剩下多少决定周日的补货数量。
一个月的时间,截止到国庆假期,初始资金二百多,如今已经累积到近千元。
最后一个星期,营业额明显降低,除了消耗品,市场基本饱和。
驱赶的態度进化到行动使得他售卖的摊位越来越远离校门口,儘管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小摊,还是多多少少影响了一点客源。
这期间,周三的进货,有时候会耽搁下午第一节课,许凯是认打认罚態度积极,班主任吕老师也是暗自无奈,表面上,班级里训斥处罚公开检討,甚至逃课处罚升级,许凯也是一声不吭,这让吕燕最终对他,也没有重拳出击。
承认错误態度好,平常的日常表现也不错,上课甭管学得进去学不进去,各个科任老师都说他態度挺好,认真听讲,几次提问基础也都能回答正確,证明他不是装相认真,是真的认真。
那个下午的谈话,吕燕记忆很深刻,平日里接触都是叛逆的青少年,突然其中一个跟你讲大人话还讲得头头是道,再细致观察这个学生对比初二的时候似乎一下子长大了,沉稳许多,逃课也不再是为了出去玩。
最让吕燕內心认可许凯的,还是他所谓『逃课』后的態度,我穷我想要赚点钱,那我跟老师请假这个理由行不行?他没有那么选择,只因他没有区別於其他人的行为模式,让吕燕在处理班级里其他逃课淘气学生的时候,没人会说她区別对待许凯,没有人不服气,因为每一次对许凯的惩罚都是最重的。
谈过,许凯也毫不掩饰自己確实是不想让老师为难的態度,验证了吕燕的猜测,这孩子,情商很高,为人处事的能力领先同龄人很多很多。
裸足182cm。
许凯从倒数第二排,被挪到了倒数第一排。
同学老师们对於他短短期间內的身高增长,惊讶惊讶惊讶,些许討论,然后是適应接受。
很少再有之前骨头缝里的疼痛感,但许凯知道,自己可能还会长一些,原因是对食物营养的饥渴,以及每一次相对高强度的运动后身体產生舒適感。
买点水果,买点牛肉,这一个月真实收穫要高一些,不止一千块,家里土豆白菜大豆腐主流菜系,吃完不顶饿,那种並非『量』而是『质』的身体渴求,一顿牛肉燉土豆,清早起来没那么饿,盖棺论定。
自习课。
许凯左手杵腮,右手转笔,低头髮呆。
【本钱不够啊,跟老妈借?】
这个念头思虑几分钟宣告放弃,后续可能从长辈那里借钱的想法则连进入思虑的考量都没有。
【卖点饰品小商品,也就是赚个零花钱,稍微改善一下生活,想要彻底改变,现在这个肯定不行。】
【这几天,盯著我的人多了。ctm的,肯定是有人看我不顺眼了。】
下课铃响,许凯抻胳膊抻腿的走出教室,户外厕所在校园一角,刚出来准备找个单槓抻一抻,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许凯,马上中秋节了,宋哥让你买两盒烟,他在车库(位於楼房下面车库打通的游戏厅,被大家俗称)等你。”
许凯哦了一声,对方走开,四目相对,视线交流里没有任何东西,对方觉得这很正常。
一个只能混跡於学校周边,欺负欺负中学生的小混混。
想了想,攥了攥拳,低头看了看现在一个月內壮硕了一圈的身体,许凯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以成年人的姿態去俯视这件事,没必要。
放了学,买了两盒七块钱的云烟,示意张春磊自己先走,许凯將装著货的书包放在了学校,今天卖的钱放在正常上学的书包里,通过学校门前的居民楼,穿过一个小市场,到达俗称『车库』的游戏厅。
没经歷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在游戏厅一泡一天的感觉,因为他不止一天,很可能这一年,你多数时间都能看得到他,那得多无聊。
结果这行为到了一些学生口中,反倒觉得他们就混在这游戏厅,很牛嗶的感觉。
乌烟瘴气,还弥散著一股汗餿味,烟油子沤的味道,几个女生还旁若无人的吹著泡泡糖叼著烟聊著天。
在跑马游戏机的前面,许凯找到了年纪轻轻就一脸横肉的宋哥,走到他身边,打了声招呼:“宋哥。”
“欸,来啦。”
许凯將手从校服外衣兜掏出来,將两盒烟塞到宋哥的衣服外套里,没说话,对方也没说话,只是衝著许凯笑了笑。
“今天这机器给口,20(押中1赔20)跑出来好多回,他们最多押了五十多倍。”宋哥的態度好了很多,以很熟络的姿態跟许凯聊天,以展示给別人看。
用他和一些祈求这方面学生的视角,看到没,我们很熟,以后谁也別欺负我,我要欺负人的时候你也別还嘴,不然我找宋哥来收拾你。
就问你怕不怕,贫瘠版的小社会,不太脏,沾上一点也影响美观。
“我今天就不玩了,得早点回家。宋哥,我就先撤了。”
“嗯。”
一个胳膊直接搂住了许凯的脖子:“臥槽,你小子个儿没少长啊,都这么高了。”
浓重的烟味,许凯侧头,看到的是一张满是青春痘的脸,个子只比自己矮一点,三角眼,一口浓烟直接喷向许凯。
高两年级的学长,马鑫。许凯初一时候对方初三,也是没念完初中就在附近廝混,按照一些校內小混混的说法,对方在学校內外附近,也是有一號很权威的。
许凯和王雷在游戏厅玩的时候,被对方索要过游戏幣。最近一个月许凯在校门口摆摊,对方也光顾过,赊了一个润唇膏和一瓶无色指甲油,许凯没觉得也没奢望他能给钱,对方显然对这件事也没有了后续。
一套仿韩版的西服,小皮鞋擦的鋥亮,黄毛长发,左耳打了一个耳钉,绝对当下时代对標非主流、精神小伙级別的帅气有里儿有面儿装束打扮:“听说你小子这段没少挣,你哥我今天没少输,借点,翻个本?”
说是借,没有商量语气,直接去翻许凯的兜。
“鑫哥,这玩意儿哪有个准,今天看不准就休息休息,明儿再说。”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许凯阻拦著,脸上还掛著息事寧人的笑容。
“艹,借你点钱,又不是不还,你瞅你那德行。”脸变了,手上也开始发力要强行翻兜了。
“要抢?”
“艹,给你脸了,小比崽子。”
对方直接抡起手臂要扇许凯的嘴巴子,跟章法没关係,压根没拿许凯当回事,一般情况下,面对这帮小傢伙,一个嘴巴子扇过去,也就打服了。
不存在心理关,谁是小朋友还说不定呢。
不存在身体关,这一个月,不止身高的增长,身体力量体能都变得不一样。
不存在技术关,再不济曾经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虽说咱不欺负人,也不止一次遇到过针尖对麦芒打起来的场面,不是专业,却知道一些浅显实用的绝对理论。
该出手时就出手。
动手就別留手。
对方隨意的一耳光,许凯左手直接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握拳,抡起来照著对方脸就是一拳。
给你脸了!
这一电炮,揍的那叫一个瓷实。
面对著向后咧呛差点摔倒的马鑫,许凯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追上去,直接一脚,將对方踹倒在地,撞在了一旁坐在游戏机前打游戏的人身上。
一眨眼的工夫,还没等周遭的人反应过来,许凯已经骑身输出,双拳左右开弓,大拳头哐哐往对方脑袋上砸。
“艹,你小子特么疯了。”
那位宋哥没动,到是马鑫两个不错的同学,平日里一起玩的,初中毕业也是一样吊儿郎当,上个技校中专之类也不耽误整日廝混在一起。
刚刚是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没想到马鑫会挨打,平日里类似的事情,踢两脚扇两个耳光大比兜之类,他们在一旁看著就好了,哪有敢反抗的。
上去一脚踹向许凯的肩膀,將其从马鑫的身上踹开。
此时游戏厅內乱套了,老板起身了,但没第一时间过来拉架,习惯了,打架的,没碰坏我的机器,那你们自己解决,碰坏了,咱们就商量商量赔偿的问题。至於塑料椅子之类,老板也不会那么苛刻,基本都无视,坏了也就坏了。
许凯蹭的一下站起来,直接予以反击,完全跟这个年纪的学生不是一个风格。
要么不敢反抗,要么不会打架,要么疯了之后弄把小刀不管不顾。
气势这东西,成年人更容易掌握。
身高体壮,力不亏,打架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许凯挨一拳没事,他一拳打实了,直接將对方打倒。
没吃亏,却也没占到便宜,待到马鑫起来,毕竟是三打一,很快四个人就扭打到一起,开启『地面技』环节,许凯是寧可多被打一拳或是一脚,也不让对方有人起身,就跟你们在地上囫圇个的打。
他是越打越有劲儿,对方又是挨揍,又是抡拳踢腿,没几下气喘吁吁,开始没劲儿了。
没打过架的人感受不到,都觉得打几下拳能耗费多少气力,真打起来,几乎就是几下,你每一次出手都是运用浑身力量,没有好体能常年锻炼的,几下就会力竭,至少在你呼吸急促没有节奏的时候,你很难真正再去发力,给人一拳或是一脚也是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