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道场与行空道场的小型交流会, 在灵棋道盟的“指导”下,变成了一多道场之间 的大型交流切磋会。
——这一个消息, 很快在太一道场的学生们之间 流传开来 。
包括的道场,除了太一和行空之外,还有鹤首、虚明络和剑心三个道场,其中虚明络道场的意向不并一定,但 鹤首和剑心已确定参加,其中鹤首道场的响应是最快的, 在灵棋道盟发起倡议后,就立刻响应了。
在听到剑心道场也在其中之时,剑铃的表情稍显不自然。
计兰蘅知道原因, 因为剑铃是剑心道场的二公子, 他是从道场里偷偷跑出 来 的,自然不想被道场的人带回去。
但 比起剑铃,计兰蘅明白,其实 自己的情况更加危险。
剑铃被他们发现 只是会被带回道场, 他如果被他们发现 他们要找的鬼王之物在他的体内,并且对 方还操控他的身体还杀了紫铩——
后果不堪设想。
「懦夫。」
邪眼的声音突兀响起, 计兰蘅表情自然, 完全像是没有听见。等到他回到宿舍后,将 玉子贴上镜面,镜中陡然出 现 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计兰蘅皱眉:“为何用我 的脸?”
镜中的红发“计兰蘅”挑衅地笑起来 :“怎么了,还需要你 的同意吗?没有你 的同意, 我 也已经用过 很多次了。而且, 我 觉得我 们还是有很多相通之处的,只不过 你 更会伪装,计大公子。”
计兰蘅:“我 不想和你 计较这些, 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 当初为什么要杀紫铩?剑心道场的人,对 你 的了解有多深,有多大的概率会发现 你 就在我 身上?”
邪眼讽刺一笑:“看来 你 很害怕?真是废物。”
计兰蘅:“惜命而已。我 不是你 ,我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我 不可能在千百年 之后再抢夺别人的身体,以此来 实 现 自欺欺人的复活。”
在镜中的邪眼,悠悠伸出 一只手 ,瞬间 将 五指收拢,手 指弯曲,呈动物利爪的形状。
计兰蘅抿住嘴唇,额间 泛起细微的冷汗——除此之外,他的表情淡然,并无一点异色,仿佛邪眼的报复并没有加注在他的身上。
邪眼施施然地放松手 掌,计兰蘅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呼喘出 一口气.
邪眼:“算了,跟个木头似的。浪费我 的灵气。”
“第一,我 杀人不需要理由 。想杀,就杀了。”
“第二,我 不在乎蝼蚁是如何想的。”
“——明白了?”
计兰蘅面色不变:“明白了,你 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杀人的神经病。”
邪眼:“……”
这嘲讽人的能力,怕不是从她身上学来 的。
计兰蘅:“如果你 只是想给我 这样的答案,那我 也不妨将 我 的计划告知于你 :在这次交流会中,你 的事情一旦暴露,我 即刻自杀。”
邪眼嗤笑一声:“用鱼死网破威胁我 ?至于吗?你 觉得,我 会信吗?”
计兰蘅:“你 是邪禁之物,上次灵棋道盟的那位专家向我 打听你 的态度就十分奇怪暧昧,再加上师傅说的话 ,光是让灵棋道盟的人知道你 在我 的身上,我 就大概率只会生不如死。与其如此,不如我 先 行自我 了结。”
邪眼:“啧。”
计兰蘅:“所以,你 的答案是什么?”
邪眼沉默了几个瞬息,“我 们可以达成你 想要的合作。不过 ,我 希望你 能答应我 一件事。”
计兰蘅:“什么?”
于是计兰蘅看见,镜子里那张除了发色和瞳色之外,完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显露出 不自然的神色。
这还是邪眼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势弱。
“我 想要,和她再下一盘棋。”
“——你 说什么?”
于是从邪眼的视角来 看,这也是计兰蘅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无论之前祂如何贬低他,诱惑他,折磨他,他永远是一副冷淡,甚至是傲慢的样子,唯独现 在,他终于变了,变得一眼看过 去,就知道他在生气。
邪眼觉得自己冒出 了一个念头,但 祂偏偏不想去抓住它。因为祂也在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快。
“在和姜云下棋之前,我 觉得自己是最强的棋手 。但 现 在,我 的这个想法略有变动。我 想要和她再下一次棋。”
计兰蘅收起了外露的情绪,声音平静道:“下棋是两个人的事情。我 没有办法去代替她,而答应你 什么。”
邪眼:“可以。只要你 能在适当的时候,主动让出 身体,给我 和她下棋的机会,剩下的事情,我 来 做。我 觉得,她不会拒绝我 的。”
计兰蘅垂眼,微微凸起的喉结一滚,“可以。那我 的问题,你 可以回答了吗?”
邪眼扬起下巴,凌厉的丹凤眼流泻出傲倨。
“那个紫铩是一个花妖,他的真身比较特别,花粉具有百日不散的特性,一旦沾染上,需要很长的时间 才会完全消退,此花又因此被称为追踪之花。他当时能发觉我 作为鬼王的现 世 踪迹,不论你 如何逃都能找到你 ,就是因为他催动了自己的这一点特性。”
“不过 ,是以生命作为代价。”
计兰蘅:“……他当时脸上的那些暗紫色花纹?”
邪眼:“还不算太笨。对 ,那就是他在用邪法,燃烧生命的体征,脸上出 现 那么明显的纹路,说明他离死亡不远了。我 只是让他早点下地狱罢了。而且,中了他这一族的追踪花粉,除非将 花粉的来 源杀除,否则花粉的效用便会一直在。”
“我 杀他,也是为了省点麻烦。像他这样的追踪之花的花妖,恐怕没有别人了,所以我 们暂时是安全的。因为他当时也没有来 得及向剑心道场传递消息,即便你 在交流会上遇见了剑心的人,他们也大概率不会做什么。”
计兰蘅:“我 明白了。”
邪眼:“不觉得我 是在骗你 ?”
“我 暂时没有找到逻辑相悖的地方,所以我 现 在相信你 ,”计兰蘅说,“更何况,你 想要凭此来 和师傅下一局棋,每一局棋对 每一个棋手 来 说,都是神圣的。我 认为你 不会在这种地方上撒谎,去玷污它的神圣性。”
邪眼:“……”
他突兀地换了个话 题:“虽然我 说剑心道场的人无法发现 我 们,但 这个道场有些诡异。紫铩的燃命邪法,应当是有人教给他的。我 被观入海封锁在秘盒中多年 ,有听他说起过 关于剑心道场场主刀剑风霜的秘闻,这个邪法是他传授紫铩的可能性,很大。”
计兰蘅:“你 是认为,在这次的交流会中,我 要提防刀剑风霜。”
邪眼:“那个老匹夫大概率不会来 。可能性更大的是,在这场交流会中,你 会遇到他的长子。”
“——刀剑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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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虚明络道场确定不来 ,鹤首、剑心、太一、行空四个道场一起,共同举办本次交流合作活动,是这个意思吧?”
“您说得没错,从场主。”
在太一道场的会议室中,灵棋道盟的副盟主,如此回答。
副盟主作为道盟代表,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宿玉川、从桁也,剑心道场的座主,以及——
鸠池吟。
如果要说鸠池吟给人的第一印象,那绝对 是火,是熊熊燃烧的火。
鸠池吟两眼下各有一道火焰般耀眼的彩纹,炫目夺人;她的长发上段乌黑,到发尾则渐变过 渡如眼下彩纹一般的红色。
正如她锐气逼人的外表一般,鸠池吟的棋中也满是肃杀之气,从她的成名头衔「枭首一斩」中,可见一斑。
姜允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她正在环顾会场时,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强烈地注视,看过 去,正是鸠池吟。
鸠池吟微微压眉,显出 几分探究之色,似乎是在确定是什么——姜允想,鸠池吟大概是在确定现 在穿着白色衣袍的她,是不是“姜云”。
大概是发现 她就是姜云,鸠池吟表情微变,仿佛有几分激动,但 又很快被她藏起来 。她将 下巴抬起,仿佛目空一切,但 眼角余光却 还是有意无意地往姜允脸上瞥。
姜允:“……”
哪怕是那么几眼,都仿佛带着火,热烈得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副盟主宋恩又说了许多话 ,宣布本次交流活动的举办形式。宋恩提到,这次的交流会,灵棋道盟希望在山野中开设,不仅可以锻炼体质,还可以吸收更纯粹的灵气。
“我 们在山中设置了许多对 弈点,等选手 进入山中,方便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展开对 弈。在山中对 弈的这一形式算是致敬「云顶之弈」,正好鸠场主、宿场主、从场主,你 们三位都在这里,也是让此次致敬更加具有意义了。”
鸠池吟听到这里,将 水杯重重地放落在桌面上,彻底收回了对 姜允的眼神注视。
宿玉川和从桁也虽然表情不变,但 其内心里是如何的暗流涌动,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姜允知道,当年 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于云顶之弈发生的事情,都是极为地印象深刻,所以当副盟主宋恩提到云顶之弈时,他们都或多或少 会在心中泛起微澜,只是鸠池吟的表现 最外放,直接表露出 来 。
结束会议,回到房间 ,姜允发现 《祂们的棋》最新一话 更新了。
在看漫画之前,姜允向系统确定了一些信息。
不同于之前在上一个漫画中的体验,这一次,关于「云顶之弈」的过 往记忆,姜允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看到从桁也、鸠池吟等人时,也能想到对 应的相关回忆,所以她现 在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需要像上次一样,通过 「薛定谔的盒子」,回溯过 往时间 线,来 引导剧情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