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67章

    段铎怒道:“要是那个姓晏的实在是不懂事, 你给我说,我帮你收拾她?。”
    “段叔, 这是王法!”孟铮怒道:“还有?,晏大人查案很认真很努力。要不是晏大人为人小心谨慎,早在爹进开封府的第一天就开堂审案,将爹的案子打成铁案了。”
    段铎一听不乐意了,“我说你这小子,哪有?像你一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咋的?你和那姓晏的有?一腿?”
    孟义沉声:“段铎。”
    段铎不情不愿道:“我说错话了。”
    孟义板着脸训斥道:“晏大人是朝廷三品命官,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羞辱的。”
    此刻孟义还跪在地上,没孟夫人的发话,他不敢起来。
    段铎声如洪钟:“她?绑你入狱,我还不能说她?两句了?”
    段铎心里不爽, 不爽极了。
    他不止敢骂,要是那姓晏的不识抬举,真敢对孟义动手, 他带兵包了这开封府。
    ……
    书房内, 晏同殊坐在炭盆旁, 一边烤火一边处理公文。
    公文很快处理结束。
    她?撑着头, 盯着炭盆, 将辛娘的案子一遍遍从?头拉。
    她?一直在假设孟义说的是真话。
    那假设孟义欺骗了他们, 真的是孟义杀了人,没有?人事先藏在船上杀人。
    那一切比凶手藏船上还顺。
    孟义离开时,辛娘已经气?绝,那丁山自然听不见呼救。
    不行,还是有?疑点。
    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三刀,孟义杀人不需要三刀,一刀, 甚至单手就足够了。
    正当晏同殊思维陷入死胡同的时候,珍珠和金宝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珍珠手里端着红薯,金宝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晏同殊问道:“怎么了?又?吵架?”
    珍珠气?呼呼地将烤红薯扔进炭炉里,拉着晏同殊要让她?主持公道:“少爷,你说金宝是不是不像话?”
    “好?好?好?。”晏同殊笑着说:“你先说说,金宝怎么了,我再给你主持公道。”
    金宝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搓着衣角。
    珍珠嘴噘得能挂油壶,她?哼哼道:“我和金宝刚才在院子里洗红薯,打算一会儿烤来吃。我们一人洗三个,金宝洗好?了,去拿帕子擦手,他一回来,发现红薯不见了,就用怀疑地眼睛瞪着我,说我故意将红薯藏起来,欺负他。”
    “少爷。”珍珠说到这更?气?了:“你说他像话吗?我平常虽然爱开点小玩笑,但是我哪次开了玩笑不敢承认了?他非说是我故意欺负他。”
    晏同殊:“那是你吗?”
    珍珠把眼睛瞪得浑圆:“当然不是。”
    晏同殊:“那我相信你。”
    如珍珠所说,金宝年纪小,长得像个福娃,她?很喜欢逗金宝玩,也没少把金宝惹急眼,但是珍珠做事很有?分?寸,最多逗金宝两句就笑嘻嘻地承认了,绝对不会跟金宝吵得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掉金豆豆。
    晏同殊对金宝伸伸手,金宝低着头走?了过来。
    晏同殊问:“那你们现在找到红薯了吗?”
    金宝摇头。
    晏同殊又?看向珍珠,珍珠也摇头:“金宝洗完红薯前脚走?,我后?脚就去倒水了,等我转身回来,红薯已经不见了。少爷,真不是我。”
    金宝也很委屈:“少爷,当时现场就我和珍珠两个人。”
    珍珠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叉腰:“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当着少爷的面扯谎了?”
    金宝扁着嘴:“那你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没拿。”
    “没有?就是没有?,没有?我怎么证明?无中生有?吗?”珍珠伸出手:“来,你看,有?东西?吗?没有?!我手里没东西?!我没拿!”
    金宝急眼了,大声说:“你没拿,我的红薯去哪里了!”
    这时,后?院负责浆洗衙役服的王大婶走?了过来:“你们吵什么呢?”
    她?将手里的红薯放下:“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我到后?院去打水,没注意,衣服往旁边盆里一扔,端着就走?。没想到扔错盆也端错盆了。我刚才问了一圈,才知道这是珍珠姑娘你们的红薯。”
    珍珠哼了一声,金宝低下头,不说话了。
    晏同殊笑道:“送得正好?,王大婶,你先回去吧。”
    王大婶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多问,赶紧开溜。
    晏同殊看向两人:“现在真相大白了。”
    珍珠哼哼:“我就说我没拿。他还非要我证明,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证明?”
    晏同殊看向金宝:“金宝,这次是你误会珍珠姐姐了,道歉。”
    金宝挪动步子走到珍珠面前,小声说:“珍珠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珍珠:“哼。”
    晏同殊拉了拉珍珠:“这事也赖你,你平常老爱逗金宝,弄得他有?事第一个怀疑你。”
    珍珠急眼了:“少爷!你居然不帮我。”
    晏同殊:“那你说,你平常逗金宝多少次了?藏金宝的手套,骗他圆子吃了它的雪花酥,还有?……”
    “好?了好?了,少爷。”珍珠不让晏同殊说下去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逗金宝了。”
    金宝再度鼓起勇气?开口:“珍珠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没有?证据就冤枉你,你原谅我吧。”
    珍珠指着地上的木盆:“那你把那三个红薯拿过来,放炭盆里。烤六个,咱们一人两个。”
    金宝立刻开心道:“我吃一个,珍珠姐姐吃三个。”
    珍珠:“不用,红薯个大,我吃不了那么多。”
    金宝:“珍珠姐姐最好?了。”
    眼看两个人欢欢喜喜地和好?了,晏同殊笑着摇摇头,拿起树枝拨动炭盆里的红薯,给红薯翻身。
    这金宝也是够倔的。
    哪有?让人证明没有?的。
    没有?就是没有?,这怎么证明?
    晏同殊抓着树枝的手一顿。
    对啊,没有?就是没有?,这怎么证明?
    他们基于案子的推断,不能一直无限假想下去。
    没有?就是没有?。
    花船为了迎接贵客,事先清扫打整了一遍。
    船上没有?任何外来人员的手印,脚印,毛发,指纹。
    没有?就是没有?,她?不能凭空设定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那么事情回到最初始的状态。
    辛娘死在船上,死亡时间在她?被孟义留下,丁山发现她?的尸体之间。
    她?脖子上的掐痕是孟义掐的,沾有?脂粉的领口意外留下的指纹是孟义的,身上的淤青是孟义摔的。
    孟义杀人不需要三刀。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辛娘死的时候,船上有?且仅有?她?一人。
    她?一直被误导了。
    辛娘柔弱,胆小,怕疼,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勇气?。
    如果当时船上只有?辛娘一个人,她?是自己捅了自己三刀,自杀。
    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辛娘在孟义离开后?,用刀捅自己想伪造成他杀,但是因为自己没有?杀过人,不懂杀人的力道和位置,一直捅了三刀才彻底没力气?。
    她?蜷缩在地上,不想半途而废,于是宁肯一遍遍地用手去抓船板,强忍着非人的剧痛,也不愿意呼救。
    所以?丁山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对啊,辛娘是以?蜷缩在地的状态死亡,如果真的有?凶手捂住她?的嘴,这个姿势,凶手捂嘴极度不方便。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辛娘和孟义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他?
    晏同殊想起辛娘当初拦住她?问的那几句话。
    位高权重,功勋卓著,无人敢审。
    孟义不敢说他和辛娘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连玉都算不上的石头做的玉佩为什么能一二再再而三地要挟孟义?
    那么爱孟夫人的孟义宁肯坐牢,宁肯和孟夫人分?开也要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过了会儿烤红薯烤好?了。
    珍珠拿了一个给晏同殊,晏同殊隔着干布抓着烤红薯,小心撕开,一股热气?喷涌而出。
    烤红薯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金黄蜜香,色泽诱人。
    晏同殊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呜呜,就得吃烤红薯,糖炒栗子才对得起冬天这两个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岑徐站在门?口。
    岑徐穿着红色的官服,手里挂着一件浅灰色的披风。
    晏同殊,珍珠,金宝,一人捧着一个烤红薯,不约而同望向他。
    岑徐笑了笑:“可以?请我吃一个吗?”
    三个人点头。
    岑徐搬了把椅子,将披风搭在椅子上,将公文恭敬地放到晏同殊的书案上,这才过来坐下。
    金宝从?炭火中翻出一个烤红薯,放盘子里递给他。
    刚出炉的烤红薯很烫,岑徐便没有?径直拿起来,一边等烤红薯的温度降下来,一边说:“是皇上派我来的。”
    晏同殊颔首。
    很正常。
    上次曹建那个案子,岑徐暴露了,自然也没必要再伪装下去,也可以?自由为皇上所用了。
    岑徐偏头看向晏同殊:“晏大人,你猜皇上让我来做什么?”
    这还用猜?
    晏同殊将嘴里的红薯咽下去,吐出两口子:“孟义。”
    “嗯。”岑徐轻轻应了一声:“我奉皇上的命令,去探望孟将军。没想到,刚走?到地牢门?口就听见了孟将军和他人的对话。皇上的意思是,请晏大人尽快查清此案,还孟将军一个清白。”
    晏同殊反问:“如果不清白呢?”
    如果辛娘真的是自杀,如辛娘这样胆怯又?怕疼不惹事的女?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疼痛去冤枉一个人。
    那么那个人必定做了,或者?辛娘以?为孟义做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