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到底是在义庄落脚了。
毕竟福尔撒出去了那么多根金条，一点都不心疼的那种，九叔再怎么有想法，也会让布鲁斯在这住一晚。
负责布鲁斯入住的是文才，他受了师父的吩咐，要给这位外国小孩准备一间乾净的屋子。
先前的秋生並不和他一样，住在义庄，而是有自己的家人，回去和他姑姑一起住了。
文才推开房门，拿著鸡毛掸子扫了几趟。
“这间屋子不错，挨我和师父都近一些，你要是有什么不適，出声喊我们一句就好了。”
“谢谢你。”
“哎不麻烦！”
文才主动接过布鲁斯带来的行李，为他准备床铺。
说是床铺，不过是几条板凳凑一起，上面再搭块木板，就是一副床了。
布鲁斯当然没有什么少爷脾气。
他是来歷练的，不是来享福的。
等一切都安顿好后，文才將鸡毛掸子夹在胳膊里，拍了拍手掌。
他转身看向这位年纪不大的小男孩，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师父的叮嘱。
师父和他讲过这位孩子的身世，说布鲁斯是个孤儿，千万不能欺负他。
文才犹豫片刻，开口道：“那个...韦恩先生，我应该没叫错吧，我听说是这么叫的......”
布鲁斯摇摇头：“叫我布鲁斯就好。”
“那行，就叫布鲁斯。”
文才微微俯身，轻声道：“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入门，但我想不久之后，九叔也会留下你，我姑且称你一声师弟。”
“师弟你的身世呢，师兄我也从师父口中知道了，对此只能深表遗憾。”
布鲁斯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很喜欢別人谈论他的身世。
也就福尔喜欢这样了。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厌烦，只是摇了摇头。
文才见状，认为这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指定布鲁斯又回忆起伤心事情了。
然后他安慰道：“不过师弟你別怕，我三岁死爹，七岁死娘，和你一样，也是个孤儿。”
“秋生反过来了，他三岁死娘，七岁死爹，同样是孤儿。”
“......”
布鲁斯很想堵住耳朵。
“孤儿的滋味咱们都懂，要是有啥不开心的时候......”
说到这里，文才特意拍了拍胸脯。
“找师兄就好了！”
“......行。”
打量完这间屋子的福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一眼狗窝。
他听见文才的话，问道：“咋滴，你们要组建孤勇者联盟啊？”
“福尔！”布鲁斯脸一下就红了！
要不然说福尔才能调动他的情绪呢。
这傢伙一开口便语出惊人！
文才冷哼一声：“师父说了，让我少跟你这个妖怪交流。”
福尔一听来火了：“哎呦我去！？”
不过布鲁斯还是拉住了这傢伙，生怕他又搞出什么麻烦来！
“多谢你的帮助了，文才...文才师兄。”布鲁斯发现有些难开口。
“哎不客气不客气，你要是也给我几根金条就好了！”文才乐呵呵道。
布鲁斯看了眼福尔。
福尔冷哼一声，撇过头。
意思很明確，它是管钱的，想都別想！
文才见状，气呼呼道：“妖怪！”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
“妖怪伤人啦！”
文才大叫一声，快步跑出房间。
布鲁斯堵住了福尔的小嘴巴，死死將它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不当你是妖怪！”布鲁斯说。
“尊嘟假嘟？”福尔泪眼花花的，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心伤。
“真的！”
布鲁斯鬆开了福尔，来到床边坐下。
床板硬硬的，坐著其实都有点膈应屁股，更別提睡了。
不过布鲁斯一点都不在意，他適应了会儿，倒头就躺下。
“这就睡啦？”福尔问道。
“没，先让身体適应一下这副床。”布鲁斯老实回道。
平躺著不舒服，布鲁斯转动身子，背朝墙壁，面向窗外。
透过窗户，他看见了那一轮皎洁的月色。
布鲁斯凝视片刻后，忽然出声问道：
“福尔，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鬼魂？”
“聪明的布鲁斯。”
“总感觉你在...算了。”
屋內除了窗外钻进来的月光，並没有其他光源。
但布鲁斯一双蔚蓝的瞳孔在黑暗中尤为明亮。
他说道：“我看见他们制伏那群尸体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好像对此早就习惯了。”
说到这里，布鲁斯特意顿了一下：“当然，文才和秋生除外。”
“那肯定啊，也不看看他们这么大年纪了，阅歷肯定丰富啊。”
福尔安慰道：“你看你才八岁，別的小孩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你就已经开始直面各种恐惧了。”
布鲁斯抿了抿嘴，小声道：“这毕竟是我自己要求的。”
福尔耸了耸肩，没有开口说什么。
布鲁斯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开始训练。
雷肖古是个神秘的存在。
蝙蝠洞曾经在影武者的记忆里发现过雷肖古的另外一个名字。
恶魔之首。
听著就不是什么善茬。
同样，他对哥谭的所谓“净化”也不会是字面意义上的净化。
自己不会去容忍雷肖古对哥谭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不会再纵容哥谭就这么默许下去了。
他不仅要阻止雷肖古对哥谭即將做的一切，还要在之后的训练里继续磨礪心態。
坦白地说。
在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已经让他有点害怕了。
后面看见一群尸体蹦蹦跳跳的，心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像他前面说的那样。
他要直面不同的恐惧，不再害怕。
“对了。”
布鲁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你前面和九叔说了什么，为什么后面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福尔哼哼道：“我让他收你为徒呀，但他还在考虑，我说有啥考虑的，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呀！”
布鲁斯不认为自己有福尔说的那么优秀。
他在安静听完后，也没再开口。
福尔见状，不由好奇：“怎么？担心他不收你吗？”
“没有。”
布鲁斯取出了怀里的手枪，想起了阿尔弗雷德。
“我只是担心以后会和他们建立起某种情感羈绊，我怕影响到自己心態。”
“哈啊！”
福尔哑然，要不然说是蝙蝠侠呢。
“这个你不必担心，他们和你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福尔安慰道：“就像杰克一家，他们和你建立某种羈绊，但雷肖古的爪牙能触及他们吗？”
“不能。”
闻言，布鲁斯不由点点头，整个人放鬆了些。
“所以说啊，我的布鲁斯，你要在经歷完这些恐怖以后，变得强大！后面再遇到这些麻烦的时候，你不会再担心这担心那的，你只会让他们放马过来！”
福尔问：“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用动作回应了福尔。
他伸出手。
想要抓住几缕根本不可能抓住的月光。
“我会做到的！”
年仅八岁的布鲁斯·韦恩如此说道。
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