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北区,赤羽。
这是典型的下町老街区,昭和风情浓厚,不仅生活成本低廉,还有不少灰色娱乐。
酒馆赌场连成片,风俗行业也不在少数。
混乱,陈旧,嘈杂……
看不到希望。
明日花的生物爹就住在这里。
“老大,这女人的父亲叫明日花健次郎。”
“不过,他是入赘改名的,本名叫远藤健次郎,我们寻求合作的话,还是喊这个名字比较合適。”
手下停顿片刻,补充道。
“我们打听过,这老傢伙在酒馆里发酒疯时,最常吼的两句话是……”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以及……”
“那臭娘们和赔钱货都欠我的!”
“所以,他对自己的名字肯定相当敏感,虽然这傢伙完全不配您的尊重,但还是建议您注意这个细节。”
显然,属下对这个吉尔伽美什式的自大老板,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认知。
“入赘?”
黑田狩人不屑的呸了一口。
“真是没骨气的傢伙,真男人就应该把家庭事业治理的服服帖帖才对。”
“不过,能把自己的老婆打到精神失常,想必这老东西確实因为姓氏自卑到不得了吧,哈哈哈哈哈!”
虽然毫无意义,但属下还是附和道:“是。”
“据说这个傢伙一开始对老婆还是不错的,但自打对方家里破產之后,就立刻变了一副面孔。”
“渣滓。”
就连黑田这种人都看不起他。
“男人顶天立地,应该始终如一,就像本大爷一样!”
“你们可不要学这种垃圾!”
“收到!”
手下齐齐回应。
赤羽的地理位置相对偏远,已经在东京边界,靠近埼玉县的地方。
一下车就能感觉到,和池袋完全不同。
乱七八糟的菜市,小摊,甚至还能看到乱窜的野狗。
有种被城市遗忘的感觉。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廉价的酒臭!”
黑田狩人皱著眉。
“是。”
手下小心翼翼的开著路,免得自己的金主踩到垃圾。
“在这里逗留的,基本都是老头,穷鬼或者外地打工人。”
明日花的家离赤羽站西口很近,是一栋老旧拼接公寓,看风格,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歷史。
楼道昏暗,墙壁斑驳,呼吸间有一股渍菜夹杂著灰尘的酸腐味道。
能在这里生出她这样的美人,也算得上生命的奇蹟了。
“叩叩叩!”
“明……远藤健次郎先生,你在家吗?”
为了復仇,黑田狩人表现出了相当的耐心和细腻。
“叩叩叩。”
“健次郎先生?”
“別敲了!”
对门砰地一声踹开。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拎著酒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那个老乌龟啊,卖出去的女儿跑了,天天被债主赌门,估计又到哪家酒馆躲著了吧!”
“哎呀老公,你留点口德吧,菩萨会怪罪的。”
有个满脑袋廉价捲髮的女人,穿著拖鞋大背心走了出来。
“嘿嘿嘿嘿,菩萨?”
“要是真有菩萨的话,她怎么不睁眼看一看这个烂地方啊!”
“都是编出来骗我们这些穷鬼的,哈哈哈哈……”
男人虽然嘴上不留德行,但的確是没打算过多纠缠,他指了指对门,直截了当。
“你们要是真想抓那老乌龟,估计要等到很晚才行。”
“白天为了躲债,他不会露面的。”
“所以,不要敲敲敲敲敲个没完,这样敲下去,就算是菩萨也会烦躁的。”
“哎呀老公,不要对菩萨不敬呀……”
“菩萨赎罪,菩萨赎罪……”
黑田心说褻瀆菩萨算什么,前两天我的人还给佛主拍过私摄呢。
但他还是扬起一万円,转向属下。
“谁想挣这个钱?在这帮我蹲守远藤健次郎!?”
“我,我来!”
“哎呀!还是你嘴快啊!”
手下也早就摸清了,这个老板压根不介意他们贪財拜金。
甚至说,如果你看见钱就两眼放光,反而更容易得到赏识。
黑田狩人很懂得自己的核心优势。
既然有钱,就要用为了挣钱能不要脸的手下!
要是大家都演清高,那本大爷岂不是断了一条臂膀,只能用个人魅力征服你们了?
“喔……”
那个不敬菩萨的酒鬼见状,也是两眼放光。
“老板,我也,我也可以的!”
“哈哈哈,喜欢钱的人就有前途,以后有机会合作。”
“这次嘛,先来后到,已经有人了!”
他还挺讲原则。
“其他人,跟我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那酒鬼赶忙接茬道:“老板,老板,这附近我熟啊,需要嚮导吗?”
毫无底线。
但赚钱嘛,不寒磣。
黑田狩人瞥了他一眼。
“行,跟过来吧,给我们找个好地方,亏待不了你!”
“好,老板,没问题老板!”
捲髮女人推了推他的脑袋:“记得注意点你那张破嘴啊!”
“放心!”
有钱能让磨拉著鬼走。
黑田狩人的团队意外的有纪律性。
知道接下来要办事,大伙吃的少,不喝酒,保持著高度清醒和行动力。
这傢伙的脾性恶劣到那种地步,却依旧能成为坂木艺能的业绩王,这长处自然也是相当可怕。
这支砸钱聚拢的团队太强了,在合法行动范围內,简直是业界模范。
如果不是跟踪明日花属於灰產,需要外包出去,恐怕根本不会出这些罗乱。
当然,若非手下如此优秀,恐怕也惯不起来他的那些毛病,双方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相辅相成。
终於,属下的电话到了。
“远藤健次郎回来了,我这边正在跟进,目前还没有发生接触。”
黑田狩人立刻来了精神。
“保持跟进,我们马上就到!”
属下闻言,立刻齐齐放下手中食物,检查衣服等细节。
动作整齐划一,无人抱怨,无人拖沓。
只留下一人对接结帐,其余所有人都迅速做好了行动准备。
“老板,老板。”
那酒鬼还想跟著寻找机会,却被留下那人抬手拦住。
他现在的职责就是解决老板行动的一切干扰要素。
熟悉的环境,拼接公寓,灰尘,渍菜味。
“叩叩叩。”
“远藤健次郎先生,你在家吗?”
门后磨蹭了许久,才传来嘶哑又凶狠的咆哮。
“那赔钱货跑了,你们有本事找她去!別来找我!”
“说过多少次了,老子一分钱都没有!”
“要钱没有,想要这条命的话,儘管来试试看啊,乳臭未乾的混蛋小子们!”
“砰!”
门被猛地踹开,一个披头散髮的男人,双目赤红的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著一把缺口的菜刀,栽栽愣愣的指向几人。
“滚!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