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牛郎鱼贯而入,在茶几前站成一排。
自然也包括中岛泓。
在美月的命令下,加藤犬已经站起身,恢復了一本正经的管家姿態,侍立一旁。
美月看似隨意的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才定格在中岛泓身上。
她伸出手指,对著中岛泓轻轻一勾:“你留下。”
中岛泓轻嘆一声。
坏了,麻烦来了。
但凡用脑袋想想都知道,这女人绝对不是为了消费,她就是认出来自己了。
而且听加藤犬的呼吸变化,他显然极为在意此事。
拉仇恨了。
不过,收钱打工,自己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他只能硬著头皮,规规矩矩的坐在美月身旁。
见中岛泓相对老实,美月这才鬆了口气,对其他人摆摆手。
“你们,都下去吧。”
新人们面面相覷,看了眼加藤犬,又望向美月,最终在一片低低的“是”中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空气很僵。
美月端起酒杯,晃了晃,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忖措辞。
但片刻后,便很焦躁的抬起眼,看向脸色发青的加藤犬,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你也出去。”
“对了……”
“把门带上。”
加藤犬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地盯著中岛泓,目光怨毒到几乎想把他抽筋剥皮。
但又不敢违抗金主。
“……是。”
他艰难的挤出这个字,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僵硬地转身。
但关门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敢用力,只发出“嗡嗡”的电子锁合拢声。
中岛泓犹豫片刻,有些无奈的直视美月,试图掛起职业化的笑容。
“有什么能……”
“客套省了吧,中岛君。”
“我来这里的事,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小野寺美月没有半点迂迴,她从手包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却没有点著,只是在指尖把玩,像是分散注意力。
目光始终锁定在中岛泓身上。
“开个价吧,算是封口费。”
她红唇轻启:“替我对这件事保密的话,你认为值多少?”
中岛泓闻言,暗道果然。
老实说,自己只要开口,要个百八十万应该问题不大,甚至可以更多。
毕竟能在“爱”砸这么多钱,这个小野寺美月肯定是个肥羊。
不过,他犹豫片刻,却摇摇头。
“美月小姐,我来这里的確是为了赚钱,但挣的是步合给,不是勒索金。”
“这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你没必要为此付钱。”
虽然很想要钱,而且只要他开口,未来几年应该都能活的不错。
但中岛泓不愿意做这种事。
他想凭自己的本事生活。
牛郎店的工作虽然不体面,但终究是你情我愿,敲诈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美月夹著烟的指尖顿了顿,眼底的疑虑反而更深。
在这个圈子里,不要钱的承诺往往比明码標价更可疑。
不要钱……
那自己有价值的,无非也就是身体了。
美月按照圈內惯例思考。
財,色,底层娱乐圈无非这点东西。
难不成还能要尊严和梦想不成?
她的语气骤降几度。
“那你想要什么,睡我吗?”
不过,儘管显得冰冷,但任谁都能听出,並非没有商量空间。
只是姿態摆的很强硬。
“我劝你最好打掉这个心思,我背后有资方在推,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就算我豁得出去陪你几次,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这点道理,你应该能理解吧。”
中岛泓闻言,微微嘆气。
他知道,这女人误会了。
“美月小姐,我並没有这样的想法。”
中岛泓只能把逻辑摊得更明白些。
“老实说,你的確很有魅力,包括我在內,大部分男人也会轻易心动。”
“但我並不会藉此威胁,就算喜欢谁,也只会堂堂正正的相处。”
“所以,你大可放心。”
美月闻言,略微错愕。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真没打算勒索自己?
毫无疑问,只要他开口,无论是钱,还是自己的身体,都唾手可得。
……至少玩几次是没问题的,她硬著头皮也会接受,不可能直接请求金主帮助。
毕竟……
“不过。”
中岛泓突然话锋一转,重新拉回了美月的注意力。
“我倒是有个疑惑,希望美月小姐可以解答。”
美月微微一顿,语气重新紧张起来。
“说。”
“您为什么会来我那家小事务所应聘?”
中岛泓直视她的眼睛。
“看您在这里的消费,根本不可能和我们那种小团队產生任何交集。”
“薪水您不需要,论资源……”
他苦笑一声,这事自然不必多说。
不过,美月闻言,却是沉默许久。
她把手中的女子烟塞回盒子,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抱歉,这个没法回答。”
她別开视线:“换一个要求吧。”
“只要不越界,钱,圈子里的引荐,甚至……都好谈。”
中岛泓瞭然。
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不过,眼下显然是得不到答案了,他不再追问,直接转向更务实的要求。
“那就请美月小姐,一会把我轰出去吧。”
美月:“嗯?”
这要求有些突兀,让她也根本转不过弯。
难道,这男人前面说的都是假话,这是又要开始威胁自己了吗?
好在,中岛泓很快给出了解释。
“你把我单独留在这里,恐怕在加藤犬心中,我已经变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未来的一段时间,我还需要赚钱,因此眼下不能得罪这个头牌牛郎。”
“所以,希望您做出对我很不满意的样子,把我赶出包厢。”
他补充道:“动静越大越好。”
“最好是让所有人知道,我被相当狼狈的踢了出去,根本没有得到你的青睞。”
“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成为加藤犬的威胁,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美月皱了皱眉。
中岛泓说的事情,她自然能够理解。
看起来,这傢伙的確不想跟自己產生交集,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踏踏实实的凭自己本事站住脚。
她的眼里不由略过一丝欣赏。
不过。
“你需要在这赚多少?事务所起步的资金?还是有其他需求。”
“说个数,没准我直接能替你补上。”
美月还是想直接买断这件事,如此一来,她自己也安心。
中岛泓再次摇头,坚持道。
“不了,权当交个朋友吧,这钱如果拿了,以后在你面前永远矮上一头。”
美月盯著他的眼睛,思忖了好一会,才不再坚持。
“……行。”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底烫银的名片,推向中岛泓。
“算我欠你一次,哪天需要帮助了,打背面那个私人號。”
“好。”
中岛泓微笑,很有职业道德的双手接过。
下一秒。
“滚!”
尖锐的呵斥穿出屋子。
隨后,眾人便看到,中岛泓踉踉蹌蹌的倒摔出来,还被泼了一身的红酒。
侧腰也疼的厉害。
这女人,你真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