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
明日花睡得像只八爪鱼。
她显然是在网吧呆习惯了，就算躺在榻榻米上，睡姿也相当……
一条腿蜷著，和身体组成个歪歪扭扭的“鼎”字。
小嘴微微张开，打著轻鼾，甚至有些口水掛在旁边……
的確是一副很难和艺人偶像掛鉤的模样。
如果真能发育到出名那天，早晚会变成狗仔队手中的黑料。
不过眼下，倒没有太多纠正的必要，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中岛泓找了个座椅，沉沉睡下。
一夜无话。
皮肤诊所没有太多可说的事情。
花费9500円，让本就不富裕的两人雪上加霜。
唯一的好消息是，中岛泓处理的很及时，也相对专业，多半不会留下色素沉著或是感染。
“抱歉……”
明日花是实打实看到自己造成的后果的，她揪著大衬衫的扣子，声如蚊吶。
“我会努力把钱赚回来的，相信我……”
“好，我相信。”
中岛泓只是拍拍她的小脑袋。
眼下重点是，先帮她爬准音阶。
“do，re，mi，fa，so，la，ti……”
看起来，明日花的確是认真练习过了，十四个音阶爬过去，曲线已经倾向平滑。
不过。
中岛泓用指向一个音阶。
“mi。”
调音器的波形瞬间炸起。
单独发音的时候，还是会迅速崩掉。
如果没有上下两个音阶的约束，明日花就找不准音高。
这显然不行，只能硬板。
明日花揉了揉耳朵。
显然，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就连她也能意识得到。
“別人，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中岛泓沉默片刻，没有选择告诉她真相。
毕竟自己就这一个签约艺人，无论如果，现在要保住她的信心。
等熬过披露目，带明日花检查一下吧。
“很多新人一开始都找不准音高，不然，跑调这个词汇也不可能传播的如此广泛。”
“安心练习，明日花，你的声音很好听。”
“我想，通过足够的努力驾驭它，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是！”
明日花这才鬆了口气。
校准的练习简单又枯燥，老实说，只能靠明日花自己努力。
先通过爬音阶，找到平稳的波形，记住参音高当做参照，然后对著一个音反覆练习。
只能这样，没有取巧的捷径。
“明日花，有任何问题的话，都可以叫醒我。”
中岛泓靠在椅子上，很快又睡著了。
虽然他偶尔也会熬夜，但牛郎店的工作与赖在榻榻米上玩手机，完全是两码事。
但只要中岛泓人在附近，明日花便觉得安心，练起来也更加努力。
成果是有的，但进度很恐怖。
一个下午的时间，明日花才校准了两个音。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还要耽误一两天进去。
“嘀嘀嘀嘀——！”
手机铃声响起，是橘美咲。
“是，好，我知道了……”
中岛泓掛断电话，喊住明日花：“走，我们回家，去那边再练。”
“喔，好，好的。”
两人刚进屋子，中岛泓便又急匆匆的离去了。
去上班。
美咲那边传来消息，今天要来一个大客户，是目前店里头牌牛郎“加藤犬”的冠名女王。
冠名指的是，客人在单一牛郎身上持续巨额消费，並且长期位居榜首，才能赋予对方的专属称號。
被冠名的牛郎，会给予该客人最高优先级的陪伴和互动。
甚至在店里，需要以对方指定的名字自居，藉此向其他客人展示，自己已经和某位客人深度绑定。
哪怕是“爱”这样的小店，头牌冠名也至少要每个月数百万円的支出，並且保持这个花销超过三个月。
这还只是在店里的消费，背后私自砸给牛郎的钱，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是相当恐怖的消费能力。
虽然听起来和中岛泓关係不大……
不过，他也確实有需要配合的事。
对於这种顶级客户，进场待遇自然也是超规格的。
就像字面意思上的一样，在店里，她就是绝对的女王。
从进店之前，所有牛郎都要做好准备，哪怕对方不会看上自己一眼，也要齐齐起身接待。
並且，当天店里也会围绕这个客人展开经营。
比如备足人手，物资，香檳塔，儘量满足对方需要的一切服务。
而优质新人，自然也包含在“物资”这个行列之內。
他们甚至不算人手。
侍奉如此尊贵的客户，是老手的事情，与新人基本无关。
这个安排，主要是指望分散对方的专宠。
毕竟对於橘美咲而言，这样的大客户独爱一个头牌，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
指不定哪天员工辞职，带著客户跑了，业绩便会瞬间腰斩。
而且，最近加藤犬已经越来越趾高气昂，甚至偶尔不听摆弄，双方儼然已经褪去从属关係，变成某种日渐脆弱的合作。
所以，她很希望有人能吸引这位客人，让她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不过这么长的时间，从未有新人得到过青睞。
倒不是她的性格有多恶劣。
相反，这位女王彬彬有礼。
不过，对於大部分人，只是简单接触便兴味乏然。
但对於提供服务的牛郎，她毫不吝嗇，无论打赏还是消费都相当大方，可以说是送上门的业绩。
当然了，这种客户，哪怕是在新人手上消费的，大部分提成还是归加藤犬所有。
毕竟名义上人家是衝著他来的，这也合情合理。
很快，中岛泓就站在一眾同行里，听加藤犬训话。
这是个染著棕色捲髮的中年人，个子算不上高，但肌肉很饱满，五官也相当立体。
另外，加藤犬的手掌格外宽大，特別是手指厚实饱满，有长期锻炼的痕跡。
“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抓住这个机会，获得她的青睞，一步登天。”
“这很正常，我也並不在意，毕竟无论消费给谁，都是给咱们店里爭取业绩。”
这便是纯粹的客套话了。
在牛郎这行，大客户就是命根子。
万一自己的冠名女王真被抢走，可以说直接等於断了財路。
眾所周知，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那抢人家的金主，自然是仇深似海的过节。
这点道理，哪怕是入行不深的中岛泓也能明白。
当然，能够走到冠名这一步，两人必然已经相当紧密，真想抢走也不太可能。
显然，加藤犬对此有著充分的自信，才敢这样说话。
“不过，我必须强调一句，谁也別给我把场面搞砸了。”
他的视线扫过一眾新人。
“万一惹得客人不愉快，不用美咲姐出手，我就绝对让你在这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