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女志鋮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因为我与虫为伴。我的身体里,有无数虫子在与我共生。”
“原来如此。”七尾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有意思,你是第二位……不,第三位听懂我说话的人类。”
油女志鋮心中一动,问道:“那些封印你的人,从来没叫过你的名字吗?”
“没有。”七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他们叫我七尾、怪物、灾祸。没人问过我叫什么。”
油女志鋮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你很好沟通。”
听到这话,她的语气变得活泼起来。
“你知道吗?我被封印了几十年,几十年都没人跟我说话。那些人类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把我关在黑漆漆的地方,连陪聊的都没有。我无聊得都快把自己翅膀数烂了!”
油女志鋮:“……”
这尾兽,话有点多啊。
“对了对了,你旁边那小女孩是谁?”七尾的注意力转向漩涡紫蛉,“红头髮……好像是漩涡一族的?你要把她变成人柱力吗?”
油女志鋮没有否认:“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啊!”七尾答得飞快,“反正被封印在人体里和被封印在破罐里,对我来说都一样。不过——”
她语气一顿,变得有些期待。
“你能偶尔放我出来透透气吗?就偶尔!比如天气好的时候,让我飞一圈,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保证不跑,也不伤害任何人!”
油女志鋮看著那双金色的复眼,里面闪烁著纯粹的渴望。那是被困几十年的生命,对自由的渴望。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关在培养皿里的虫子。它们也会渴望吗?也会在黑暗中期盼著有一天能飞出去吗?
“不需要。”他开口道。
七尾一愣:“不需要?什么意思?”
“不需要把你封印在人柱力体內。”油女志鋮缓缓道,“我有別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从身后传来。
油女志鋮回头,看到培养池中的蜻蜓幼虫正在孵化。一只、两只、十只、百只——翠绿的翅膀从培养液中展开,湿漉漉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它们挣扎著爬出培养皿,朝油女志鋮的方向爬来。
不,不是朝他,是朝七尾!
那些刚刚孵化的蜻蜓幼虫,用微弱的力量爬向七尾,发出细小的鸣叫声。
“妈妈……妈妈……”
油女志鋮愣住了。
七尾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那些小东西,巨大的复眼里满是茫然。
“它们……它们在叫我?”
油女志鋮点点头。
“它们是用你的查克拉培育的,对你来说,它们確实是你的孩子。”
七尾沉默了很久,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颤抖。
“我……我有孩子了?”
那些蜻蜓幼虫已经爬到她的身边,用小小的口器轻轻触碰她的甲壳。七尾一动不动,仿佛怕伤到它们。
“它们好小。”她喃喃道,“好脆弱……”
油女志鋮走到她身边,七尾重明抬起头,巨大的复眼望向他。
“我想……”
七尾的声音有些不確定。
“我想保护它们。”
油女志鋮在七尾面前坐下。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建立一个通灵圣地。”他缓缓道,“以你为核心,以这些蜻蜓为成员。你是圣地的始祖,是它们的精神信仰。”
“通灵圣地?就像妙木山、湿骨林那样?”
“对。”
“可那之后是不是要被你们人类召唤,成为你们的召唤兽?”
油女志鋮笑了:“不是召唤兽,是合作伙伴。人类与虫族,互相选择,互相成就。你不需要被封印,不需要被囚禁。你可以生活在这里,和你的孩子们一起。只有当人类真正需要你的时候,才会通过契约召唤你。”
七尾再次陷入沉默。她低头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蜻蜓幼虫,又看看油女志鋮。她似乎第一次真正动用自己的头脑,开始思考。
以前她感觉自己只是一只快乐的虫,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必须思考未来——孩子们的未来。
“你不利用我?”
“不利用。”
“不囚禁我?”
“不囚禁。”
“真的可以让我和孩子们在一起?”
“真的。”
七尾盯著他很久,然后,她忽然把巨大的头颅凑到他面前。
“那你刻吧。”
油女志鋮愣了一下。没等他回过神来,七尾重明催促道:“你不是说要和我缔结契约吗?快点快点,趁我还没反悔!”
油女志鋮看著那颗近在咫尺的巨大头颅,抬起手咬破指尖,开始结印。最后一道通灵术的黑色图案迅速在她头上蔓延。
一道金芒亮起,將两人包裹其中,通灵契约正式达成。
契约完成的那一刻,油女志鋮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联繫——那是与金手指的共鸣。
他心念一动,七尾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重明便出现在金手指的空间中。
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无边无际,充斥著淡淡的金色光芒。空间中央,有一汪金色的池水——那是油女志鋮积攒的三千年原始能量。
油女志鋮本以为她会进入格子的,没想到,他竟然会被判定为能量进入核心。
七尾站在池边,巨大的复眼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
她能闻到那股能量的气息——高等、纯粹、蕴含著无穷的生命力。只是闻著,就让她浑身舒畅。
“好香……”她喃喃道,“好想吃……”
她低下头,试图去喝池水。
但无论如何努力,她都喝不到。那池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看得见,摸不著。
“为什么喝不到!”
七尾急了:“让我喝一口!就一口!”
油女志鋮的意识出现在空间中,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想喝?”
“想!”
七尾拼命点头:“想疯了!”
油女志鋮想了想,三千多年的原始能量,的確需要积攒好久。但七尾已与他缔结契约,算是自己人,让她喝一点也无妨,更何况马上就要战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