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极北之地,雪之国。
寒风如刀,刮过无边无际的雪原。
三名旅人艰难地跋涉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每一步都耗费著巨大的体力。
为首的是那名中年男子,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青年和少年,两人的脸上都冻得发青,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前边有处山洞,今晚在那里歇脚吧。”
中年男子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两人都听清了,他们点点头,继续跟著往前走。
山洞不大,但足以避风。三人钻进洞中,中年男子熟练地生起火,青年则从怀里掏出冻得硬邦邦的乾粮,放在火上烤。
少年缩在角落,盯著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
青年看少年一眼,淡淡道:“大人说了活下去,那就要活下去。”
少年沉默半晌,用力点点头。
最开始他们以为这次潜伏任务很简单,毕竟雪之国並没有传出有强力的忍者。可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因为地形和天气的缘故,他们最开始很难接受这种高寒、高气压的环境,再加上自身基础薄弱,导致实力大减。
之后,便是很快被別人看出偽装——因为他们看上去根本不像商人。
再加上雪之国的政治体系不一样,雪忍村和大名几乎是住在一起的,他们彼此有政治联姻,大名的弟弟更是一位强力的忍者。
因此哪怕他们实力弱,哪怕他们属於犄角旮旯边缘地带的中立国,但对外异常团结。
他们第一次做间谍,没啥经验,本就是通过实力选上来的,在瀧隱村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培训。
发现破绽,人家动手准备拿他们到大明那里请问。
他们自然不能束手就擒,那就动手。
只是没想到,对方基础虽然同样也不好,但身穿特殊鎧甲,还能根据地形施展出独有的冰遁忍术。
三人被打得抱头鼠窜,连带出来的货都丟了,最终还是凭藉过硬的基础逃离了包围——实际上就是比雪忍强一点点的基础。
但他们很快便得了雪盲症,迷失在这茫茫雪山中。
洞穴內升起的火光,映在三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不能再这样下去。大人派我们过来是打探情报、收集信息的。我们可是瀧隱村的上忍吶!”
虽然这上忍来得有点水分,但基础是实打实的。而且他们肯定还有不断为他们提升实力的办法,只可惜这些虫在进入极北之后竟然陷入冬眠状態。
他们不扛冻,身体犯困,虫子也占一半原因。不过体內的虫子只要撑过幼年期,应该可以適应。
“诚澈大哥,对我使用虫茧之术,让虫子发育吧,我感觉有点撑不住了。”
“可是你的根基怎么办?”
“无所谓,咱们本来就是完成任务的。”青年摇头:“我现在才清楚大人为什么在临走之前教会我们这道秘术。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只可惜我们知识有限,根本没学会。”
看著茫茫白雪,中年人最终也无办法。在他结完印后,青年体內的虫子被唤醒,开始生长成虫。
“我现在体內的查克拉已经有所恢復了。你们將身上的虫葫芦拿出来,我们就此建立基地吧。”
“就在这里?可这里根本没有人烟啊!”
“我觉得挺好的。实际上我们已经属於半失败了,尤其是我们手上的军粮丸已经快吃光了。再没找到村落、打到猎物,我们很快就会被饿死。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建立虫巢,凭藉吃虫子的身体,我们或许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青年手上结印,將装有虫子的三个葫芦上的封印全部打开。
藏在葫芦內的大量虫子开始涌出,只是很快因为环境的不適应,冻死一半。之后它们开始啃土啃冰,又冻死一半。
尤其是数量最多的土建虫,冻土对它们来说里面没有丝毫矿物营养,必须多吃才能活,但土里面的水分又大,它们又无法消耗坚冰,最终大批大批死亡,直到一天后全部被淘汰。
三人见此一幕,已经可以预想到任务失败、所有虫子因为环境不適应全部死亡、他们也因为飢饿冻死在山洞中的画面。
直到那些凶性最强、数量最少、存活率最低的蚀坏虫,竟然在一天之內,在族群中產生突变,分化出可以吸食坚冰的虫子。
让他们升起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数日后,他们成功靠著虫子熬过寒风大雪。
而其中那位少年无意施展出一道水系忍术,竟然发现水会变成坚冰的模样。
这时,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他们三人都是水系忍者。
“队长,外面的风雪停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寻找食物了?”
“以后不要叫我队长。我年纪比你大上许多,以后你便称我为父亲,称他为哥哥。”
此刻他终於想明白了,之前贸然逃跑就是个错误。雪隱村抓住他们,也未必只是直接处死。
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自己是间谍,很可能会被吸纳加入,成为雪忍。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瀧隱的忍者。我们只是为活命逃到极北之地的流浪者。记住,无论何时,我们都咬死不放。”
——
瀧隱村,地宫深处。
直人站在油女志鋮面前,眉头微皱。
“你让我出去接任务?”
“嗯。”
油女志鋮盘坐在石台上,轻轻点头,语气平淡道:“村子暂时稳定了,有涉木小狼在,你离开也出不了大乱子。你需要出去闯一闯。”
直人不解:“闯什么?”
“名头。”
油女志鋮抬眼看他:“你现在是瀧隱第一高手,但这个名號只在这个小村子里有用。走出去,谁知道你直人是哪根葱?”
听闻此言,直人沉默了。
他知道油女志鋮说得对。
瀧隱太小了,小到在地图上只有小小的一块。至於人口,如果不算上地宫,也只能容纳一万二到一万五千人,再多便会超过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