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闹钟还没响呢,江宇就被一阵香味儿弄醒。
那香味儿是从门缝里飘进来的。
煎蛋的焦香和酱油的咸鲜…
还有麵饼在平底锅里烙过之后特有的麦香…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不停的往江宇鼻子里面钻。
江宇从床上坐起来…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间,然后看到一个让他意外的画面。
江柠搬了个小马扎,正踩在上面手忙脚乱地煎鸡蛋。
她拿铲子的样子彆扭得很,像是在握笔。
灶台上已经摆著两个煎好的麵饼。
江柠穿著校服,繫著一条围裙。
但是围裙太大太长,下摆几乎拖到了地上。
她正在尝试顛勺。
锅里有一个煎制定型的鸡蛋,她想给鸡蛋翻了个面。
结果毫无做菜经验的她差点把鸡蛋顛出锅外。
嚇得她“噫噫噫”地叫著用铲子按住鸡蛋。
江宇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觉得一阵好笑。
在他被江柠视为“正常”的时候,每天早晨都是这样么?
妹妹给哥哥做早饭?
但是看她做饭好像不太熟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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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啦!”
江柠发现了他,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她鼻尖上沾了一点麵粉,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你怎么起这么早?”江宇问。
“我想给你做个早餐呀,你以前每天都给我做早餐,今天轮到我给你做了。”
江宇走近一看…
“你还煮了小米粥啊?”他指著旁边灶台问道。
“那不是小米粥。”
“啊?”
“那是我煲的汤。”
“汤?锅底那厚厚一层不是小米吗?”
“不是呀,那是鸡精。”
“……”
这一口汤下去…
怕是得喝一壶水“解腻”吧?
“不过我发现做早餐好难啊,这个鸡蛋总是粘锅…”江柠瘪嘴道。
江宇扭头看了一眼锅里的鸡蛋。
蛋清完全粘在了锅底,蛋黄也散了。
“你这是火开太小了。”他语气很像一个有多年下厨经验的老手。
但实际上,江宇不会做饭。
锅没热就会粘,这是他刷短视频听那些做饭博主提到过。
他从来不是那种精通厨艺的孤儿。
就像並不是所有穷人家的孩子都会早立事是一个道理。
江宇的食谱简单到令人髮指。
外卖、泡麵、速冻水饺…
偶尔心血来潮煮个螺螄粉,还能把锅底烧糊。
厨房对他来说,基本上就是一个堆放外卖盒的中转站。
不过仔细一想…
他貌似应该会做饭才对。
就像江柠说的,每天早晨都是“他”起来给妹妹做早餐。
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和鸡蛋、灶台上有酱油和醋、碗柜里碗盘整齐…
这些都是“正常”的他留下的痕跡。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在证明,那个“正常”的自己是一个会做饭、会照顾人、能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的好哥哥。
而现在的他,连煎鸡蛋火候该开多大都不確定。
“別弄了,隨便吃一口去就去上学吧,不然要迟到了。”
“噢噢…”
江宇把江柠从小马扎上扶下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著这顿卖相不佳、味道也一般的早餐。
那锅“小米粥”兄妹俩各自尝了一口,然后谁都没再动。
吃完早餐,江宇把碗筷收进厨房在水龙头下隨便冲了冲…
顺便把汤倒了。
江柠解下围裙叠好,踮著脚尖放进橱柜上面的抽屉里,然后背上书包,站在门口换鞋。
“哥,你今天还送我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送啊,反正顺路。”
“嘿嘿,走咯!”
……
把江柠送到学校、他骑到了单位。
锁好车、坐电梯上25楼、和老李打招呼…
今天一切正常。
不过江宇接下来的工作稍微有了一些变动。
“光姐今天请假了,这几天你跟赵明远一组实习,张伟是你的代理师父。”林薇对江宇说道。
“好的薇姐,不过…光姐怎么请假了呢?”江宇好奇的问了一嘴。
“没事,就是扭到脚了,休息几天就好。”
“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摔的不严重,小问题。”
“哦哦,那就好。”
江宇想起昨天凪光身上一堆草屑和泥污。
他“犯病”了以为凪光跳进了某个奇异空间解决什么所谓的异常。
其实对方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
林薇带江宇去了隔壁会议室。
赵明远和张伟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西装哥今天没穿西装。
估计是昨天上了一天班之后觉得西装不太方便吧?
他穿著很休閒的浅蓝色条纹衬衫、黑色长裤、深棕色休閒皮鞋。
整个人看上去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成功人士”了。
倒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看上去稍微正常了一些。
“江宇,这几天你们就跟著老张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
“好的薇姐。”
林薇交代完之后就离开了。
会议室里剩下江宇、赵明远、和张伟三个人。
张伟语气和善道:“小江啊,我这几天带你和小赵熟悉熟悉巡查科的具体工作流程,光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我。”
“好的张哥,麻烦你了。”
“別客气,大家都是同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好了,咱们出发吧,今天带你们去城北那片转转。”
江宇站起来跟著张伟往外走。
赵明远也站起来,两人並肩走在走廊里。
这是江宇第一次和赵明远独处。
气氛有点微妙的尷尬。
其实说实话,江宇挺打怵跟西装哥打交道的。
昨天林薇说过,他们这六个人都是“残障人士”。
光头和黄毛虽然各有各的问题,但这赵明远显然比他们“病”的更重。
既然巡查科是扶持特殊人群的福利岗位…
那也就是说…
张伟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具体哪儿不正常就不知道了。
难怪他一直觉得这对师徒组合阴的没边儿。
接下来就要跟这对师徒短暂共事,江宇感觉忐忑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江宇跟赵明远边走边聊了几句…
没想到赵明远说话什么的还挺正常。
通过聊天,他知道赵明远以前竟然是个律师。
律师能混到这种地步?
还得靠“残疾人扶持政策”来这儿找工作?
而且…
这兄弟怎么看都不像讲道理的人啊。
因为扇当事人大比兜了吗?
“赵哥,那你怎么不干律师了呢?”江宇试探性地问道。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我接了一个案子,当事人喝多了,把別人家房子给点了,然后他找我帮忙打官司。”
“然后呢?”江宇顺著他的话往下问。
“我判对面补缴取暖费。”
江宇:“……”
牛逼。
原来是逻辑鬼才。
难怪不干律师了呢。
他盯著赵明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但赵明远的表情很认真。
跟他在体试时候忽然莫名出现偷袭张扬、周柱、给两人餵蓝鸡肉时一样认真。
“那…官司输了?”江宇继续问道。
“输了,法官说我扰乱法庭秩序,差点把我拘留。”
那不叫扰乱法庭秩序。
法官可能觉得你在侮辱他的智商好吧!
赵明远嘆了口气:“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对方確实有义务补偿受害者。”
“对面烧都烧了,取暖费不交一下的话,那不白烧了吗?”
“……”
这特么到底谁是受害者?
江宇更佩服自己的判断力了。
果然,这大哥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就像体试那天,他莫名其妙衝出来踹了张扬几脚、给了周柱一个大比兜,然后头也不回地去玩街头霸王…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句“我判对面补缴取暖费”…
这大哥脑子里的逻辑迴路,和正常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
也许在他的世界,有一套他自创的司法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