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王军,拜见老夫人。”
將韩通“擒拿”下来之后,王军自然要第一时间去关心赵匡胤的母亲杜氏。
要不说这韩通做事是真的绝呢,既然要卖就卖得彻底,赵匡胤那头陈桥兵变,他这头直接就开始攻打定力院意欲捉拿赵匡胤的家人。
负责留守定力院的是石守信,赵匡胤亲信中的亲信,在韩通早有准备之下,手上拿得出来的兵力並不比韩通更多,虽不至於是险象环生,但其实也著实是將赵匡胤的这些家人都给嚇得不轻。
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韩通带来的全是亲信和亲兵,大多也都是知道內情的,其实就是诈唬得凶,喊的声音大,各种乱箭什么的都是乱放,
甚至还提前通过潘五安排了许多泼皮无赖,敲锣打鼓,鼓譟声势,真正接触的时候打得却是极软。
这动静把石守信都给唬住了,主要是他责任重大,万万不敢有所闪失,反而愈发的不敢跟韩通硬拼,只想以防守为主,等待赵匡胤的援军,以至於连他都不知道韩通的虚实。
一群孤儿寡妇,老弱病残,哪见过这个?都给嚇得不轻,这个时候王军突然来了个“擒贼先擒王”,自然无形中就有了一点,救下赵匡胤全家老小性命的意思。
舍了自己给女婿卖人情么,要卖就卖个大的。
就韩通这种人,流民出身,为了混口饭吃加入军队,屁的背景没有却能混到现在这地位,平日里总是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像个莽夫,但谁要真拿他当没脑子,恐怕才是真正的没脑子。
老太太倒是和蔼,她到底也是出身於定州大族,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笑著问:
“你就是王道长?我听我家大郎和二郎都提过你,我家大郎常常感嘆,你是个人才,可惜却被韩瞪眼那个夯货捷足先登,成了姻亲。”
“谈不上什么人才,老太君谬讚了,老太君,还有府上家眷无恙,在下便安心了,谁都知道赵太尉要做天子,我那岳父却非要螳臂当车,
倘若老夫人当真伤了半点汗毛,我身为他的女婿,又岂能独善其身?但其实……其实……岳父他也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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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太太却是善解人意:“你说的是,韩通此举,说到底还是出自於一片忠心,乃是为的国事,天下纷乱百年,始终不得太平,不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人太少了么?
我会劝说大郎,让他放过韩通,不追究今日之事的。”
想了想又笑著补充道:“我儿王朝初立,欲终结乱世,自是该要树一些忠义的典型以正天下视听的,
如今这诺大的开封城內,倒是好像唯有他韩通一人,当真的心怀忠义,便是老身不开口,大郎也一定不会为难他的。”
“王道长,无论如何,今日改朝换代,难免会有乱兵非为,无赖作歹,道长若是不弃,不如也进寺中,和咱家人一起吃个便饭吧,將您儿子也带上,大郎曾跟我说,你家那儿郎可是个神童呢。”
王军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道:“固所愿,不敢请也。”
………………
大约中午时分,赵匡胤成功率兵入城,城內抵抗基本为零,百姓最担心的乱兵抢劫並没有发生,
反而赵匡胤还分出了小股部队去抓捕那些趁乱想要浑水摸鱼打砸抢的混混无赖。
基本上做到了秋毫无犯。
与十年前郭威进城后屠城,吏部侍郎张允被乱兵剥光衣服活活冻死、冯道的府邸被洗劫一空相比,甚至还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要知道在五代,郭威就已经是被称之为仁君的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正常,十年前郭威进城的时候他手里的主力毕竟是天雄军,而天雄军的前身又毕竟是魏博牙兵。
赵匡胤手上的军队则完完全全就是开封本地的京畿禁军,大年初一的时候出城溜达了一圈,初三就回来了,都是本地人,
大家乡里乡亲的,大家本来也没啥屠城的意愿,自然就更好约束,这还真不是说他赵匡胤这一点上就比郭威强多少。
这可能也是开封城內的文官官僚集团完全没有忠心,硬推著赵匡胤上位的原因所在,
毕竟桃子都熟透半年了,赵匡胤这个开封本地的再不摘,真要是魏王,或者其他外地的藩镇进京,那搞不好就他妈又是一轮的屠城了。
符彦卿手上的天雄军,和十年前郭威领进城的可是同一批人,符彦卿上一任的天雄军节度使可就是郭威本人。
而赵匡胤在进城之后,也没有急著去当皇帝,而是第一时间先来到了定力院接家人,
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家人平安无恙,但也知道了韩通居然敢胆大包天,动了劫持他家人为人质的主意,害得他家里人受到了惊嚇。
却是给他也嚇得不轻,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结果他一进寺门,远远的就听到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再走进一点,竟是又闻到了一股十分特別的香味儿,
再走得近了一些,就见小王禄正在一个人给他家里人讲著笑话,直將他一大家子的人都逗弄得前仰后合。
王军没在桌上,而是在后厨忙活著亲自做菜,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盘了,虽是素斋,却是香气扑鼻,全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想不到王道长居然还精通庖厨之道,小王郎君的口才这么好,当真是一对奇人啊】
“大郎回来了?”
还是杜老太太第一个看到回来的赵匡胤。
赵家人见赵匡胤回来了,也纷纷连忙起身,愈发的兴高采烈,毕竟这代表尘埃落定,大家以后都是真正的皇亲了,心也都终於踏实了。
“赵太尉”王禄站起身来抱拳道,还是没有直接叫他官家。
“坐,家宴,你既坐在了桌上,便不是外人,也不必行礼。”
说著,赵匡胤本人也找了个凳坐在了桌上。
“太尉。”
这时候,王军也端了最后的一盘菜餚上了桌,同样没让他行礼,而是让他一併坐在桌上吃饭。
“道长居然还有这厨艺?这菜餚,看著可都像是仙家菜餚了。”
“一些奇技淫巧的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赵匡胤从桌上拿起一个大馒头,捏了一下,惊奇道:“这炊饼是如何做得这么软的?”
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揉面的时候加了一点,叫做面碱的东西,我自己琢磨炼制的,等太尉做了天子,也往宫里送上百来斤,只要加了这个,麵食都会变得鬆软。”
赵匡胤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大馒头,道:“做炊饼都能做得这么好,道长当真是高人啊,嗯,今日之事,当真是多谢道长了,你放心,我不会为难韩瞪眼的,
反而会封他一个大官来做,至於道长么,你救我家人有功,想要什么赏赐?我封你个什么官做好?”
“武將!必须是武將!”王禄在一旁连忙说。
“真的?道长看起来……不像是……道长你是真想做武將,不是开玩笑?”
“嗯。”王军无奈,只好咬著牙点头。
“太尉,其实我当什么官都无所谓,我这辈子,就为我这儿子活,我听说先帝的时候,停了神童举,您看,这神童举,能恢復么?您看小儿,可称神童否?”
“爹~,说你的事儿呢,你提我干什么呀。”
“说的就是你的事儿,你的事儿,岂不是比我的重要?”
“咳咳~,咳咳咳咳~”突然,饭桌上的杜老太太突然连续咳嗽不止。
赵匡胤连忙轻拍其背脊:“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
“老夫人可是有哮喘方面的疾病?”
“老毛病了,只是痰多,咳嗽,呵呵,人老了,不中用了。”
“这寺中可有药物?”
一旁,赵匡美道:“有也没用,之前有一段时日,听说开封来了一位奇人,卖过一种叫大力丸的药,娘吃了之后缓解得多了,只是后来不知怎的,那奇人不见了,
家中想尽办法去收那大力丸,却是也没收来多少,现如今,也都已经吃完了。”
说著,赵匡美眼圈都红了,哭了出来:“没有这大力丸,娘的病,可怎生是好啊。”
赵匡胤:“莫怕,莫怕,三弟莫哭,咱家马上就要当官家了,天下都是咱的,还怕找不著那个奇人,找不到那个大力丸么?”
赵匡胤突然猛地回头,看向了他二人:“我听说那高人是个修道之人,却不穿道袍,还带个儿子,王,王道长,您……”
“啊……大力丸確实是好久没制了,今晚回去,我就炼上一炉,给老夫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