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证永证的悟性放在九曜道院也属罕见,那些天灵根的学生固然资质出眾,但悟性方面依旧参差不齐——仙术造胎的技术目前还不能调整胎儿的智商。
当然,他们的悟性也差不到哪里去,太差的人压根考不上道院。
道院相当於孙祈前世的重点大学,不存在一本、二本的区分,能考上的都是人中龙凤。
绍玄界早已实现物质的极大丰富,会给公民免费提供衣食住,因此不在乎就业率,也不需要道院来容纳青年群体,故而从未进行过扩招,含金量十足。
几轮尝试之后,姚緋玉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个小周天的运转,虽然速度极慢,但標准精確,不出一点差错。
孙祈再度感慨弟子的聪慧,面上不露声色,继续教导对方心法口诀:
“夫天地生人,七情六慾皆备,苦痛者,眾生所共厌也。然苦之为物,非徒害也。金石经火锻而成器,草木歷霜雪而后华。人之筋骨神魂,亦当如是。
“是故孽刑之理,不以苦为敌,而以苦为薪。將身受之痛、心承之慟,皆化作精进之资粮,此所谓刑己而后刑人,灭罪而后证真……”
姚緋玉这回没有展现出过目不忘的本领,听了足足四遍,才將两千余字的心法全部背下。
孙祈先解释了一遍心法內容,又让徒弟提出不理解的地方,全部释疑后,才道:“接下来,你需要配合心法正式运转一个周天,然后……你就会体验到苦修的疼痛。”
姚緋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弟子准备好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孙祈在一旁紧张地看护著,因为《孽刑真经》最大的难关就在於入门,许多修行者因为无法忍受剧痛而半途放弃,通常要尝试十几遍,等意志逐渐適应之后才能成功。
虽然走火入魔的概率很小,但並非没有,他的真气蓄势待发,只要出现任何异常,便会立刻出手护住对方的经脉。
姚緋玉体內的瘟煞之气开始加速流动。
起初,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很快,眉头开始皱起,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那张精致的面孔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牵动某处痛点。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姚緋玉始终没有中止,整个人如同一条绷到极限的弓弦,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
不知过了多久,姚緋玉感到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震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湿的头髮贴在额头上,狼狈至极,但脸上露出了欣喜难抑的笑容。
孙祈连忙伸手搭上对方的手腕,一缕真气探入,检查身体状况。
经脉完好,丹田稳固,体內的瘟煞之气有大半被转化为孽刑真气,得益於此,姚緋玉一举跨过了门槛,並衝进了练气二层,而且只要將剩下的瘟煞之气也全部转化,就足以迈入练气三层。
孙祈没觉得惊讶,这正是他选择《孽刑真经》的原因,换其它功法,对瘟煞之气的利用率绝不会有这么高,而且这是徒弟十余年的积攒,往后再怎么精进神速,也不会有这般夸张。
他將手收回,不吝讚赏:“你做得很好!”
姚緋玉抬起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方才的剧痛让她的面部肌肉还没完全放鬆下来,不过那双眼睛闪闪发亮,清澈而坚定,像是两颗被烈火淬炼过的琉璃珠,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光芒。
“师父,”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雀跃,“我……算不算入门了?”
“算,以后你就是修行中人了。”孙祈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乾净的布帕递给她,“擦擦汗,休息一会儿,入门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姚緋玉接过布帕,笨拙地擦著脸上的汗水,擦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手,低头看著手中那块被汗渍濡湿的帕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孙祈没在意这点细节,催促道:“休息好了就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往东走。”
“是,师父。”
……
姚緋玉有了真气,就在孙祈的指导下服用了洗髓丹。
她的运气不错,服丹后实现了升档,从地灵根变成了天灵根,本就飞快的修行速度再次提升,配合瘟煞道体达到了连孙祈都咂舌的程度,可谓一日千里。
只用了二十天,她就晋升练气四层,成为了一名练气中期的修士。
一般而言,从练气初期迈入中期会有一个小瓶颈,儘管比不得从练气到筑基的大境界跨越,仍要费不少工夫。
但这终究只是普通修士的认知,在天才眼中,根本不存在小瓶颈这种东西,晋升四层於姚緋玉而言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好像年纪大了会长高一样。
由於姚緋玉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提升修为上,结果身为一名练气中期修士,她连一门术法或武功都不会,有鑑於此,孙祈將之前用镇元一袖收走的碧血透骨针和几张护身符籙送给了弟子,以作防身。
与此同时,两人抵达了巫疆东部边境,再往外就是皇崖七州之一的通州。
孙祈拿不准占算得到的“东方”是哪个区域,决定先在此地找个棲身之所,一来他想修正剩下的占算公式,二来假期快到头了,他得回九曜道院授课。
身为特聘的助教,安排给他的课程其实很少,一周也就十二节课,但免不了要在两边来来回回,因此得给徒弟找一个能安心修炼的地方。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附近找个正经门派投靠。
事实上,孙祈曾经想过利用自身的天灵根资质,以及万相玄功的模擬特性,投入某个名门大派,然后利用两界的资源进行互补,实现利益最大化,从而快速提升修为。
即便接近筑基期的修为会招来当地门派的怀疑,但最终也一定会被对方接纳。
因为他確实在皇崖天无门无派,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歷史上还从未发生把天灵根修士派出去当臥底的先例!
可惜,在见识了名声最好的照剑阁的做派后,孙祈就放弃了这一计划。
三观不同,勉强自己妥协,只会落得念头不通达的下场。
普通人念头不通达顶多鬱鬱寡欢,生点心理疾病,修行者念头不通达可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而且大概率会在突破某个瓶颈时被死死卡住。
既然不打算加入某个门派当弟子,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客卿长老。
考虑到自己主动上门求职,不如让对方来邀请自己,於是孙祈基於路径依赖,先找个了个离得最近的修真坊市当了几天鉴师,然后放出风声,说自己有意找一家门派拿长期饭票。
就在传出消息的第二天,附近各家门派的邀请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