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差不多,这次採购不多,不过多少也能赚点。”
严驍拍了拍沾著尘土的手,目光落在自行车后座两侧沉甸甸的麻袋上。
一个鼓囊囊的麻袋里装著新收上来的苞谷、红薯干,另一个则塞满了山货。
比起之前动輒几十上百块的“大手笔”,这回下乡的“收成”实在有些寒酸,拢共也就3块多钱的东西,堪堪十几斤重。
这才是乡间採购的常態。
掏出刚买不久的上海牌手錶看了眼,指针稳稳地指向三点半多,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算好。
“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天色就该暗了。”
总共也就十几斤的物资,倒也不用放进戒指里。
严驍念头一定,不再耽搁,跨上那辆二八大槓,双脚用力一蹬,车轮碾过鬆散的黄土,朝著城市的方向驶去。
车轮下的路越来越不像样。
离开还算平整的村道,进入两村之间的荒野地带,土路像是被犁过无数遍又被隨意丟弃,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车辙印、牲畜蹄印。
自行车顛簸得厉害,严驍不得不放慢速度,双手紧紧把住车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能把人顛飞起来的坑洞。
车身吱呀作响,后座的麻袋也跟著不安分地晃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四周很静,只有车轮压过浮土的沙沙声。
就在前方不远,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后,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路上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
“老大?瞅半天了,就这一个!咋样?干不干?”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著浓重乡音的嗓音响起,透著几分焦躁和按捺不住的凶狠。
说话的是个用破布蒙著半边脸的汉子,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紧紧盯著严驍和他车后那两袋显眼的物资。
另一个同样蒙著脸的同伙,身材略显矮壮,也附和道:“是啊老大,咱兄弟仨在这鬼地方趴了大半天了,腿都麻了,再耗下去,日头一落山,这路上连个鬼影都没了!到时候更没戏!”
他目光贪婪地在粮食麻袋和那辆半新的自行车之间逡巡。
被称作“老大”的人趴在最中间,脸上蒙得最严实,只露出一双深陷而阴沉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严驍。
那单薄的身板,一看就不是乾重活的料。
那辆擦得还算乾净的自行车,在乡下可是稀罕物件。
尤其是后座上那两个鼓囊囊的麻袋,沉甸甸的,抢了能吃几天饱饭。
“成!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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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
“干!”
几乎是命令发出的瞬间,三条人影离弦之箭衝出。
瞬间就扑到路中央,排成一排挡住严驍的去路。
“停车!给老子停下!”蒙面老大嘶哑著嗓子吼道,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偽装而显得怪异扭曲。
“听见没有!停车!”矮壮同伙挥舞著一把锄头,虚张声势地敲打著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把东西留下!”另一个贼眼汉子也尖声叫著,手里紧紧攥著一块石头。
严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哆嗦,差点把不住车把,从车上栽下来。
严驍猛地捏紧剎车,双脚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车身。
看著眼前这三个傢伙,虽然用破布头巾胡乱蒙著脸,但那粗劣的偽装、刻意变调却难掩本地口音的叫嚷,还有那身打满补丁、沾满泥土的粗布衣裳。
这分明就是附近哪个村子的地痞无赖,干起了这土匪强盗的勾当!
对方三个人,手里有傢伙,自己孤身一人,赤手空拳,硬拼绝对要吃大亏!
先探探口风。
“几位兄弟,这是干啥?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要钱我可没有,就这点下乡收的粗粮山货,值不了几个子儿。”
“少他妈废话!”矮壮汉子不耐烦地打断他,锄头指向自行车,“粮食我们要!这车,也得留下!识相的,自己滚蛋!”
严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粮食没了还能再想法子,自行车要是被抢了,那损失可就大了,而且这口气也绝对咽不下去!
“想抢?没门!你们这是犯法!我警告你们,赶紧让开,不然我回去就找公安!你们跑不了!”
“公安?”蒙面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这荒郊野岭的,等公安来了,老子早拿著东西跑没影了!弟兄们,甭跟他废话了!上!拿下!”
三人直直地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严驍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跑!”
自己身子瘦弱,才学了不到2天的功夫,打?肯定是打不过。
当即调转车头,跨上车座,猛地一脚踩踏板,蹭的一声飞出...1米远就一个趔趄,差点就因为一个小坑,『施展』倒栽葱伤了自己。
看著周围坑洼的地面,严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拦路。
“別让他跑了!”蒙面老大又惊又怒。
几人三两步就靠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严驍知道自己带著自行车根本跑不快,反而会成为累赘!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將沉重的自行车朝著扑来的三人方向狠狠一推!
借著这一挡,严驍身体像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著山坡衝去!
保命要紧!
“站住!狗日的!”
“抓住他!打断他的腿!”
严驍拼尽全力狂奔,坑坑洼洼的土路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蹌蹌。
身后的叫骂声、沉重的脚步声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叮——
【检测到宿主陷入被持续追逐,获得词条——身手敏捷。】
【身手敏捷(白):你的身体逐渐开始协同统一,面对复杂的地形情况能更好进行躲避。】
【特殊效果:轻微提升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与短距离爆发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而微麻的电流感瞬间流窜全身!
同时,他对身体的控制仿佛提升了一个档次,对脚下崎嶇地形能更好地保持平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严驍又惊又喜!
“操!別让他跑了!”后头的三人依旧在紧追不捨。
“妈的!还追!老子不跑了!”严驍被逼急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念头急转间,他猛地剎住脚步,不再盲目奔逃,而是霍然转身!
就在转身的剎那,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往腰间一探,实则意念早已沟通了戒指空间!
下一瞬,一把闪烁著冰冷寒光的武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把长约尺半、形制特殊的钢钎,一头尖锐如锥,另一头则被打磨成锋利的扁铲状,边缘闪著渗人的冷光。
这正是他之前从轧钢厂废料堆里“顺”出来防身的傢伙,坚硬、沉重、杀伤力十足!
此刻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横在身前,整个人气势瞬间从狼狈逃窜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来啊!不是要抢吗?!”严驍厉声喝道,眼神凶狠,不退反进,朝著三人直直地冲了过来。
“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钢钎硬!妈的!看看谁先死在这!”
冰冷的金属反光刺痛了三人的眼睛,看著那反射寒芒的钢钎,三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再看看自己手里唯一的一把锄头,这锄头怕是很难用来杀人。
强行要杀严驍,说不定是被他反杀。
三人满腔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老大,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一瞬。
“杀!”严驍怒吼著冲了过来。
“跑!”老大怪叫一声,转身就朝著来时的土坡方向没命地逃去!
“老大,等等我!”
矮壮汉子和贼眼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上,连掉在地上的锄头都顾不上捡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攻守易形。
严驍岂会那么容易放弃,提著钢钎,朝著三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反追了上去!
“站住!抢了东西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哥,我们错了!別追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妈呀!”
三人边跑边求饶大叫,却没注意到渐渐甩远的严驍。
“娘的!给他们跑了!”他恨得直咬牙,身子骨还是太瘦弱了,才跑了这么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追不上人。
“哼!算你们走运!下次再遇到,我不弄死你们都算我大发善心!”
严驍放下钢钎,朝著自行车方向而去,走在路上却是越想越气。
“不行,枪的事还是得提上日程,不搞把枪防身不行!”
本来严驍还打算慢慢来,此刻,却是慢不了。
回到被阻拦的地方,二八大槓还在,麻袋也没被拿走。
打开麻袋一看,里面的东西微微有点损伤,好在不大。
撑起自行车,严驍骑回城里。
至於那钢钎,却是没有收回,明晃晃地插在车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