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六强忍著腿上的疼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你身后的人,还有你所在的宗门,都得给我陪葬!”
上一次面对云露老怪,自己低声下气求饶,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抹杀。
那次之后,韩小六就彻底想明白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软弱只会死得更快。
想要活命,要么拥有绝对的实力,要么就拥有让人不敢招惹的背景。
出来混,背景都是自己吹的!
他要让对方相信,杀了自己的后果,是他们绝对承担不起的!
“那,我可就不能让你活著离开了!”
灰袍修士闻言,眼中的忌惮瞬间被狠辣取代。
他面露狰狞,杀意凛然。
既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就只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臥槽?!”
韩小六心中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剧本不对啊!
这货不应该是被自己嚇住,然后放自己一马,自己再留下几句张狂的废话,让他灰溜溜地滚蛋吗?
这特么怎么是个愣头青,直接就要下死手了?!
灰袍修士面色阴沉,指尖猛地一点眉心,一道灰濛濛的灵光瞬间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呈暗青色的鱼叉型法器,约莫三尺长短,通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叉身並非寻常金属,而是由深海妖兽的脊骨打磨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闪烁著幽蓝的寒光,仿佛淬了剧毒。
叉尖处更是隱隱有一团黑雾繚绕,那是常年用生魂祭炼留下的煞气。
“去!”
隨著灰袍修士一声暴喝,鱼叉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丈许长的庞然大物。
它並未直接刺下,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深海凶兽,裹挟著万钧之力轰然砸向韩小六。
韩小六瞳孔骤缩,生死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疾!”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符籙之上。
第一张金刚符无火自燃,金色的符文瞬间在他体表交织,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宛如铜浇铁铸;紧接著,轻身符与飞行符同时化作两道青烟钻入他的双腿与背心。
剎那间,韩小六只觉身体轻如鸿毛,脚下仿佛踩著一团棉花,罗烟步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瞬间向后暴退十数丈。
轰——!
鱼叉重重地轰击在地面,並未直接刺入,而是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成齏粉,两侧的建筑墙壁像是被巨锤击中,轰然坍塌。
巨大的灵气震盪向四周疯狂扩散,碎石如子弹般激射。
韩小六虽有三张符籙护身,且体质强悍,但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衝击波面前,依旧如同断线的风箏。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护体金光剧烈闪烁,几欲破碎。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五臟六腑仿佛移位,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一堵残墙才勉强停下。
就在灰袍修士准备催动鱼叉给予致命一击时,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笔直地劈向灰袍修士的天灵盖!
“不好!”
灰袍修士头皮发麻,这法术来得太过诡异,竟无半点灵力波动的前兆。
他本能地將全身灵力灌注进护身法袍,一面黑色的光盾瞬间撑起。
咔嚓!
雷霆精准地劈在光盾之上,虽然大部分伤害被法袍抵消,但狂暴的电弧依旧顺著光盾蔓延全身。
灰袍修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击飞出去,髮髻散乱,身形狼狈不堪。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顾不得嘴角的焦黑,双目赤红地四下探查。
“谁?!滚出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漫天扬起的尘土,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灰袍修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手段,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难道是那小子的守护者?若是如此,为何只偷袭不现身?”他额头渗出冷汗,若是真有这种级別的强者暗中窥伺,自己刚才的杀招岂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敢再多想,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韩小六落地的地方。
空无一人。
那个原本重伤吐血的孩子,竟然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中,凭空消失了!
“该死!该死!该死!”
灰袍修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恐惧瞬间压过了愤怒。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重宝,或者是某个隱世大能的弟子!能有如此手段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练气期的小子,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捏死我!”
他越想越怕,刚才的杀意瞬间被求生欲取代。
“不能留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正在拼命逃窜的玉娘子。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非追她,怎会惹上这等麻烦!”
灰袍修士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寻找那个消失的孩子,单手猛地一招。
“嗖!”
那柄巨大的鱼叉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瞬间缩小恢復原状。
他看都没看四周一眼,脚下黑云涌动,祭起飞行法器,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玉娘子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抓住那个女人,或许还能当个人质保命,快走!”
灰袍修士的遁光彻底消失在云层尽头后,那处断墙下的碎石堆里,才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韩小六的身影缓缓浮现,却並非直接显露肉身。
只见他周身覆盖著一层淡黄色的、如同浓稠果冻般的半透明物质,正隨著呼吸微微蠕动。
“啵”的一声轻响,那层果冻状物质迅速收缩,化作泡泡本体。
“呼……好险好险。”
泡泡那带著几分得意与慵懒的声音在韩小六脑海中响起:“刚才那一叉子要是实打实砸下来,老板现在估计已经变成肉泥了。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啊!那一记五雷符偷袭得恰到好处,不仅打断了对方的节奏,还乘机带你进入隱身状態。那傢伙修为虽高,但绝对想不到,他的神识扫过我时,反馈回来的只是一团毫无生气的空气。”
韩小六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跡还未乾涸。
他靠在断墙上,费力地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白了袖口一眼,虚弱地骂道:“闭嘴……你再晚出来一会儿,我就真去投胎了。”
“嘿,不知好歹。要不是我护著你,你现在已经去见那个盘盘了。”泡泡虽然嘴硬,但语气里也透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韩小六不再理会这个自恋的傢伙,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散发著清香的疗伤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勉强压制住了翻涌的气血和破裂的內臟伤痛。
“说什么也要活下来,接下来我们去搞破坏!”
韩小六深吸一口气,强撑著剧痛站起身来。他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出现在掌心。
“起!”
他低喝一声,脚尖轻点剑身。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载著摇摇欲坠的他冲天而起,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避开主要街道,朝著防守更为森严的內城方向疾驰而去。
“轰轰轰!”
还未靠近內城,远处城中就出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数处房屋被法术攻击,化成火海。
“谁!”
“什么人!”
“在魁星岛內城使用法术,找死不成?”
附近的修士纷纷飞到天空,观察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