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悉贾璉的病情有所好转,荣寧二府的头面人物纷纷前来探视。
贾璉躺在床上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便只能竖起耳朵去听。
连道『祖宗保佑』的是祖母老太太;满口『阿弥陀佛』的是婶婶王氏;一口一个『孽障』的是生父大老爷贾赦;自责不该催促太急的是表妹林黛玉。
对了,林妹妹好像是这方世界的女主角之一,也是《红楼梦》里最出名的人物。
想到这里,贾璉暗暗懊恼自己不学无术,在那神奇世界白白虚耗了26年光阴,竟不曾认真读过《红楼梦》的故事。
以至於听到『林黛玉』三字,首先想到的竟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以及『孙悟空x林妹妹』的圣黛cp。
悔恨之余,那七窍竟又通了两窍。
虽只是恢復了嗅觉,却仍是让贾璉惊喜不已,因为这意味著他的魂魄正在逐渐掌控身体。
果不其然。
至晚上掌灯时,贾璉就觉口中酥酥麻麻,慢慢恢復了吞咽和说话的能力。
子夜时分。
贾璉悄然睁开眼睛,艰难地看向自己身侧,就见王熙凤正衣不解带地趴在床边,只见她青丝微乱,素麵未施粉黛,眼圈红胀,脸上尤自掛著泪痕。
自他的病情好转后,这妇人就守在病床前哭一阵、笑一阵的,任谁来劝也不肯离开半步。
贾璉相信王熙凤这是真情流露,也相信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但这並不意味著贾璉就会轻易原谅她。
先前面对贾蓉的花言巧语时,她虽然没有乖乖就范,却明显已经动摇了。
那可是在自己的病榻前,那可是在自己生死未卜之际!
盯著王熙凤那张未施雕琢、却依旧艷若桃李的脸庞,往昔情景在贾璉脑中走马灯似的浮现。
有两人新婚燕尔时举案齐眉,灯下浅笑温存;有她执掌中馈、利落干练,为家事劳心费神;也有平日拌嘴嗔怪、嬉笑打闹的点滴往昔。
最终画面定格在王熙凤被草蓆卷了,丟进乱坟岗的那一幕。
等等!
突然间,贾璉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但他却顾不上高兴,满心都是惶恐惊惧。
之前光顾著恼怒了,竟差点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穿越回来的。
这一幕画面真是细思恐极!
若只是王熙凤年纪轻轻便死了,那倒也还罢了,偏她的尸首竟被两个衙役用草蓆卷了,隨便丟进乱坟岗里,这就实在骇人听闻了。
这凤辣子可是堂堂荣国府的少奶奶,九省统制王太尉的亲侄女!
就算她日后真的与侄子通姦,被家中查出来严惩,那也只会悄悄的处置,绝不会让官府插手。
出现视频里的情况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荣国府和王家全都遇到了抄家灭门的巨大危机,甚至连给王熙凤收尸的余力都没有了。
而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多半不是身陷囹圄,就是已经……
但这怎么可能呢?!
荣国府虽说不比以前,可毕竟是开国元勛之后,军中有前京营节度使王太尉为奥援,宫中亦有二叔贾政的长女元春为妃。
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闹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贾璉绞尽脑汁地回想,可想破头也只记起黛玉、宝釵是书中女主角,堂弟宝玉这男主角似乎不怎么招读者待见。
咦?!
难道是宝玉未来惹了祸事牵连了所有人,所以才被读者不喜的?
还是说堂姐元春参与了宫中爭斗?
又或者丈人叔叔王太尉犯了天条?
亦或是自己那不干人事的紈絝老爹,日后终於闯出了滔天大祸?
贾璉从结果倒推过程,只觉得人人可疑、处处凶险。
偏偏这些最凶险、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他竟是一句也插不上嘴。
后宫內外隔绝,自不用多说。
王太尉只当贾璉是个不肖子侄,每次见了不是敦促他读书习武、就是骂他不知上进,哪会听他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
至於亲爹大老爷贾赦处,贾璉若敢说自己梦到了抄家灭门,怕是少不了要挨上一顿毒打。
就连堂弟贾宝玉,那也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婶娘王夫人的命根子,平素哪轮得到贾璉说三道四?
人微言轻、人微言轻啊!
凭贾璉现在的地位,就算知道荣国府是怎么败落的,也不一定有能力阻止,更遑论他根本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想要挽大厦於將倾,就必须先爭取到足够的话语权!
贾璉一向好逸恶劳、不求上进,但此刻为了保住性命和富贵荣华,也不由冒出奋发图强的心思。
毕竟他是真的不想死,更不愿意稀里糊涂的死!
而想要掌握话语权,就得在权財二字上下功夫。
权,贾璉身上就有从五品的虚职,他爷爷做过两任京营节度使,丈人叔叔是前任京营节度使。
以前他不屑於钻营这些,如今既然起了振奋的心思,凭藉祖一辈父一辈的人脉关係,在京营谋个实缺应该不难。
財,贾璉在那神奇世界虽然虚度光阴,但多少总长了一些见识,想办法弄些新鲜物件出来应该也不难。
盘算一番后贾璉心下稍安,只盼著那灭顶之灾能来得晚些,多给他几年积聚力量、查明真相的时间。
这时外面已然天光渐亮,原来他竟琢磨了大半个晚上。
贾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王熙凤,发现她依旧睡得昏昏沉沉。
之前听长辈们议论,说凤辣子这几日衣不解带、食不知味的照顾自己,昨天情绪又大起大落,显然已是身心俱疲。
如果她在最后关头没有动摇的话,就凭这几日的表现,夫妻两个肯定越发情比金坚。
可惜……
贾璉暗暗嘆了口气,悄悄的下了床。
他现在火气很大,一时又没想好该怎么处置王熙凤,所以就准备去寻那好大侄儿討个公道。
说来也怪,明明已经六天水米未进,但贾璉竟不觉得虚弱,下了地反而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他推门到了外间,正要朝院子里走,忽听一声惊呼:“二爷?!你、你醒了?!”
循声望去,原来是平儿端著铜盆毛巾,正要往里间送。
平儿是王熙凤的陪嫁丫鬟,也是那凤辣子最倚重的心腹,后来又被贾璉收了房,虽然没有姨娘的名头,在这家里却能当半个主人。
她也是才刚起来不久,此时两眼睁得滚圆,眉眼却还凝著初醒的慵懒倦意,乌黑的头髮胡乱披在肩头,斜开襟的小褂虚掩著,隱隱露出层峦叠嶂的鹅黄抹胸。
贾璉看似只昏迷了五六日,梦中却有26年未曾亲近女色,见她这副不设防的模样,顿时勾动了天雷地火。
本就是自己的枕边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贾璉上去揽住了平儿柔软的腰肢,一只大手顺著斜开襟滑进去,愚公移山似的撩拨。
“二、二爷!”
平儿冷不防被他揉得心慌气短,口中忙道:“使不得、使不得,二爷才刚大病初癒,若叫奶奶知道肯定不会饶我。”
王熙凤素来善妒,平儿虽是贾璉的通房丫鬟,但平常三五个月也未必能得一次消解,骨子里早就旷得狠了,哪经得住这般磋磨?
故而嘴里还在推脱,身子却已经软了,水蛇似的扭著腰肢,那葱绿绸缎下紧绷挺翘的圆臀,直往贾璉身上剐蹭。
听平儿提起那凤辣子,贾璉手上动作一滯,冷笑道:“以往我避她锋芒,现如今么……哼,且等二爷先办完了正事,回头叫你瞧瞧爷的厉害!”
说著,又在平儿心尖上掐了一把,然后拋下她大步流星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