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宾馆第一会议厅。
长条形红木会议桌两侧，涇渭分明地坐著两拨人。
詹森整理领带，主动伸出手。华夏外交部副部长张崇山迎上去握住。两人维持著挑不出毛病的外交式笑容，视线交匯处，暗藏杀机。
坦率地说，国与国之间的交涉往往枯燥乏味，无非是筹码的相互置换。
詹森没有兜圈子，將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张部长，白鹰帝国向来重视与贵国的战略合作。”
詹森十指交叉，身体前倾，“近期贵国在秘境攻坚上取得突破性进展。我们愿意出资五十亿，外加白鹰国处三吨s级秘境特產星纹钢，换取贵国近期的一些……攻略资料。”
旁边几个跟班国的代表纷纷附和。樱花国代表挺直腰板，提出可以追加高阶附魔图纸。泡菜国代表嚷嚷著要求技术共享，大言不惭地宣称秘境起源於他们的祖先。
张崇山连文件都没翻开。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詹森先生太客气了。”
张崇山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华夏向来主张共同发展。至於什么突破性进展，纯属外界误读。我们只是基层觉醒者运气好，多打了两件常规装备。攻略这种东西，变数太大，拿出来怕误导国际友邦。”
詹森追问：“运气好能让边境战损率下降百分之八十？张部长，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前线部队换装的那批套装，不可能凭空掉下来。”
“这得归功於后勤部门伙食改善，战士们身体素质提高了。”张崇山面不改色，满嘴跑火车，“要是贵国对我们的菜谱感兴趣，我下午就让人送一份过去，免费的，不要钱。”
樱花国代表急了：“张部长，这是关乎全人类抵抗秘境异变的大事，你们不能敝帚自珍！”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张崇山靠在椅背上，“前几年你们垄断a级秘境產出的时候，怎么没提全人类？现在跑来谈奉献，是不是晚了点？”
这番话把天聊死了。
华夏官员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们的底牌，根本不接招。
任凭对方如何威逼利诱，张崇山始终秉持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太极战术，將皮球踢得滴水不漏。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詹森的脸涨得通红，却拿这群油盐不进的华夏官员毫无办法。
正面交涉受挫，暗线开始运作。
那些脱离大部队的“鱼饵”，开始在各个官方秘境点周边活跃。
值得注意的是，白鹰帝国的特工培训体系確实有一套。他们偽装成材料商人、落魄的散人觉醒者，甚至操著流利的华夏方言，试图从底层打探消息。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华夏的民间觉醒者缺乏系统培养，为了资源往往各自为战，极易被金钱收买。只要砸下重金，总能撬开几个缺口。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核心变量：华夏的民间觉醒者生態，早就变天了。
自从陆晏將海量的高级装备上交国家，龙卫不仅武装了正规军，更抽出大量精力整理秘境数据，由官方专员在各大论坛免费发布高质量攻略。
大量福利，让民间队伍的生存率直线飆升，向心力空前高涨。
江海市，b级秘境【狂风峡谷】外围集散地。
十名年轻人围坐在休整区。队长陈宇飞拿著抹布，仔细擦拭手里那把刚爆出来的青铜级长剑。剑刃上流转著微弱的风系魔力，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高级货。
“队长，官方论坛那个『龙卫教导员』发的帖子真神了。”副队长是个胖子，手里拿著半瓶可乐，“按照他说的卡位打法，风元素领主连个大招都没放出来就被我们磨死了。那怪物的弱点居然在腋下，这要放以前，咱们这配置进去就是送菜。”
陈宇飞把长剑插回剑鞘：“国家现在真把咱们当亲儿子养。以前那些高级攻略全被大公会垄断，看一眼都要收十万块諮询费。现在直接免费公开，连怪物的起手动作都给你扒得乾乾净净。以后少去黑市买那些坑人的二手消息，多看官方通报。”
“那是！”队伍里的法师妹子接话，“听说隔壁市有个队伍，照著官方攻略打通了a级秘境的外围，直接爆出了一件白银套装。现在大家都在卯足了劲练级呢。”
就在几人閒聊时，一个穿著灰黑色衝锋衣、背著大號行囊的男人凑了过来。
这人身材高大，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几位兄弟，收穫不错啊。”男人操著带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递来一盒高档香菸，“交个朋友？”
陈宇飞瞥了他一眼，没接烟：“兄弟有事？”
男人自顾自点上烟，压低音量：“我是个倒腾情报的商人。我看你们手法专业，想打听点事。最近圈子里都在传，上面发了新版本的a级甚至s级秘境攻略。你们消息灵通，有没有內部渠道？”
陈宇飞心思活络。
国內官方论坛每天都有专人负责解答民间队伍的疑问，基础攻略早就普及到了国內大眾人的耳中。
只要是个正常的华夏觉醒者，隨便上网一搜就能查到。一个自称情报商人的傢伙，跑来b级秘境门口问这事？
毋庸讳言，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宇飞手背在身后，给胖子打了个手势。两人搭档多年，胖子心领神会，悄悄摸出手机，盲按了110。
“a级攻略？”陈宇飞装作为难，“那可是机密，我们这种小队伍哪接触得到。就算有，那也是军方內部流传的，我们连门槛都摸不到。”
男人以为有戏，直接拉开行囊拉链。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现金，外加两块散发微光的稀有风系晶石。
“五十万现金，外加这两块材料。”男人循循善诱，“只要你们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比如哪个军团最近换了新装备，或者谁在负责编写这些攻略。钱和东西，都是你们的。有了这些，你们小队马上就能换一套极品装备，不用在这外围苦哈哈地刷怪了。”
陈宇飞看著那些钱，嘆气。
“兄弟，你这业务水平不行啊。”陈宇飞站起身，一脚把男人的行囊踢翻，“拿五十万就想买国家机密？你当华夏觉醒者是要饭的？”
话音刚落，十名年轻人同时亮出武器，將男人团团围住。胖子直接举起重盾封死了男人的退路，法师妹子的法杖顶端已经凝聚出火球。
男人暗叫不妙。他没想到这群底层觉醒者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按照他以往在其他国家的经验，底层觉醒者看到这么多钱早就扑上来了。他手腕翻转，一把泛著绿光的匕首滑落掌心，准备突围。
“找死！”男人低喝一声，身形暴起，试图从胖子侧面突破。
“盾击！”胖子毫不含糊，重盾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肩膀上。
男人身形一滯，陈宇飞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动。”
一个平缓的嗓音在男人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一名穿著便装的龙卫特勤人员已经站在他身后，一把制式源力枪顶住了男人的后腰。
特勤人员动作麻利地给男人戴上禁魔手銬，转头看向陈宇飞等人。
“干得不错，警觉性很高。”特勤人员竖起大拇指，“这小子是个外籍间谍，我们盯他一路了。本来想看他能接触到什么大鱼，没想到在你们这儿翻了车。”
胖子收起手机，擦汗：“长官，这五十万算缴获还是算奖金啊？”
特勤人员笑了：“算你们的立功奖金，回头去当地的公安局领锦旗。”
陈宇飞拍了拍胖子的脑袋：“出息！咱们现在是有官方攻略的人，差这点钱？长官，人你们带走，別耽误我们继续刷本。”
看著特勤人员押解间谍远去，陈宇飞小队的队员们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