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砸在广场石板上。积水里混著洗不净的暗红血跡。
第六小队的成员互相搀扶著坐起身。林锐的单手剑断在脚边，他没去捡，木然地盯著地面的水洼。
战斗结束了，命保住了，可巨大的战力差距在他们心里砸出了个大坑。
第三小队的状况稍好，苏云卿的圣愈领域把她们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但碎裂的护甲和透支的体能不能凭空补齐。
凌霜靠在翻倒的越野车旁，左肩护甲完全脱落，內衬的作战服被血水浸透。
她撑著大腿站起，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挺直了脊背。
陆晏踩著碎玻璃走到她身前，停下。
“没丟人。”陆晏平铺直敘地陈述这个事实。
凌霜咬著牙，下頜线绷得很紧。“命保住了，装备也没丟。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看著不远处被赵雷光捆成一团的皇门残兵，眼皮跳动。
“论近战技巧，王霆那几招破绽百出。换做平时，我三枪就能挑了他。”
她停顿几秒，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卷刃的长枪。长枪中段布满裂纹，报废只是时间问题。
“陆弟，我们也想变强。”她声音乾涩发哑。
输在装备上，这对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来说，是最难以接受的挫败。
在龙卫序列里，三队的实战素养名列前茅。常年的高强度巡逻任务练就了她们的配合，却攒不下几个高级秘境入场券。
陆晏听完，笑了。他抬脚踢开一块皇门成员爆出来的护心镜碎片。
“小问题。”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侧前方的肖芊羽。两人对视，陆晏挑了下眉毛。
隨后，他重新把视线拉回凌霜身上。
“大队长，听说过复製之镜吗？”
凌霜愣住。她本在整理战后的情绪，这四个字一出来，脑子里的思路直接卡壳。
“拍卖行掛过一次残次品，成交价两个亿现金。市面上有价无市的东西。
能完美复製一件同品阶装备的属性和词条。”凌霜报出这段信息，越说语速越慢，“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晏指了指肖芊羽手里的武器。
“你的主武器也是长枪。把肖队长的红莲洛神枪复製一把给你就行了。”
俩人同时一怔，显然是不敢想想这种事情。
凌霜盯著那杆赤红色的长枪。红莲洛神枪，可是第一小队肖队长现在最强的武器。把这种顶级武器用在她身上？
“不行。”凌霜摇头，拒绝得非常乾脆，“这东西太贵重。那可是复製之镜啊，应该留给一队扩充主力配置。用在我们三队，太浪费了。”
作为带兵的人，她习惯了精打细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一队才是对外的尖刀。
陆晏双手插回衣兜，姿態十分隨意。
“放宽心。这种镜子在外面虽然很稀有，在我们这里，以后只会多不会少的，我们要保证战斗力整体的提升。”
这是实话。有著百倍爆率加持，稀有道具在他这里刷出来只是短暂的时间问题。
別人几十年刷不出的稀有道具，对他而言也就是多跑两趟秘境的事。
凌霜將信將疑。第一小队从不说大话，但这许诺的数额完全超出了常理。
她没有继续强硬拒绝，转而看向自己身后的队伍。
主坦姜小柔靠著墙。刚进秘境拿到的两件暗金装备，在刚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
她本来萎靡不振，现在两眼放光，盯著陆晏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他供起来。治疗师苏浅手里捏著空药瓶，同样直勾勾地看过来。
一群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女队员们，全成了嗷嗷待哺的模样。
连旁边第六小队的林锐等人，也都竖起耳朵，大气不敢喘。
陆晏顺著凌霜的视线看过去。这几名三队女兵虽然极度虚弱，但求知慾和对装备的渴望实在太有穿透力。
他又转头看肖芊羽。
肖芊羽抱著红莲洛神枪侧身站著。她对上陆晏的视线，偏了偏头，眼里满是偏袒与纵容。自家姐妹，能帮自然要帮。
陆晏揉了揉眉心。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了指姜小柔和苏浅，又指了指第六小队的林锐。
“行。都包了。”
陆晏转过身，面向这两支残破的小队，定下基调。
“三队主战，回去列个需求清单。差什么补什么。六队这次没跑，撑到了支援。六队的破损装备，一队负责全额置换，品阶往上抬一档。”
姜小柔当场蹦了起来。要不是腿还软著，她能直接衝过去给陆晏一个熊抱。苏浅捂著嘴原地蹲下，肩膀一抽一抽的，激动得说不出话。
林锐张了张嘴，那句“这不合规矩”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拉著第六小队的成员，站得笔直，冲陆晏敬了个毫无挑剔的军礼。
远处的街道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龙卫江南大区分部的后勤和羈押车队终於到了。
大批穿著制服的外勤人员涌入广场，开始拉警戒线、搬运皇门的俘虏。
几名医疗兵提著箱子跑过来，被苏云卿摆手制止。
“皮外伤我处理完了，让他们休息。”苏云卿撤掉圣愈领域，绿色的光点消散在雨中。
江南大区的分部主管一路小跑过来。他看著满地的碎玻璃和皇门人员身上的白鹰帝国装备，额头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肖队长……这……”主管擦了擦额头，不知从何问起。
肖芊羽將红莲洛神枪插回背后的机括里。
“人带回去，分开关押。谁来要人都不准放，李天山首长的直属命令。谁敢递条子，把名字记下来，咱们坐等就行。”
主管连连点头，指挥手下把王霆往特製的源能禁錮车里塞。
赵雷光蹲在一堆从皇门身上扒下来的暗金防具前，敲了敲上面的纹路。
“晏哥，这些白鹰帝国的破铜烂铁怎么处理？看著就倒胃口。丟进仓库还占地方。”
陆晏走过去，拿起一件暗蓝色的胸甲,透露著西方中世纪风格装甲的厚重。
“无所谓。”陆晏掂了掂重量，“带回基底。分解掉换材料，这些装备对我们没啥用。既然他们上赶著送快递，不收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