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陆晏拎起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跟在后面。
走下金属台阶，眼前展现的並不是常规认知里的水泥兵营。这是一座城。
高耸的灰黑色合金城墙向两侧延伸，墙体表面覆盖著防魔抗性涂层，每隔五十米架设一尊重型魔能轨槽炮。
城塞內部，街道规划纵横交错。
从生活区、训练塔、装备熔炼工坊，再到占地极大的复合型后勤交易中心，一应俱全。
街面来往的人员皆是统一的战术著装，步履匆匆。哪怕是半夜两点，远处的锻造区烟囱依旧喷吐著火光。
陆晏多看了两眼。
一整座常態运转的小型城市，完全为战爭和后勤服务。这手笔，確实匹配得上“华夏最强觉醒者”的配置。
他跟著肖芊羽坐上一辆內部短途接驳车，直奔中央那座呈六边形的指挥大楼。
一路畅通无阻，权限卡连刷七道门。
楼顶，首长办公室。
没有红木沙发，没有名人字画。
四面墙壁贴著暗色的隔音吸能板，屋子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金属沙盘桌。
背对著门，站著一个穿藏青色常服的中年人。听到开门响动，他转过身。
“来了。”
中年人五官普通，鬢角掺著斑白，身材不胖不瘦，往那一站，跟胡同口下棋的退休大爷没什么两样。探测不出任何能量波动外溢。
“等你们很久了。”他拉开沙盘桌旁的一把钢管椅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陆晏走过去，看清了桌上的铭牌：镇国龙卫总指挥，李天山。
50级觉醒者。镇国级。
华夏摆在明面上的顶级战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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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眼神，是觉得我不像个能打的？”李天山笑了一声，靠上椅背。
“是很收敛。”陆晏拉开椅子坐下。
话没说完，后颈处一阵汗毛倒竖，皮肤表层泛起真实的刺痛。
沙盘桌阴影处，站著另一个人。之前一直存在，却完全没有声息。
那是个留著寸头、身形精瘦的年轻男子，抱臂靠墙。怀里拢著一柄带鞘长刀。那阵刺骨的寒意，就是从这把刀，更准確地说，是从这个人拿刀的手上透出来的。
纯粹的杀意。没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常年杀戮沉淀下来的生理压迫。
陆晏没动。
“不用绷著。”李天山冲墙角偏了偏头，“他叫九，无名无姓，代號就是九。我的贴身警卫员。这小子前阵子刚从a级前线秘境里爬出来，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洗乾净，控制不住外泄，不是针对你。”
被点名的九没有表情，只是把拢著刀的手往里收了收，房间里的温度这才稍稍回暖。
“能理解。”陆晏搓了搓有些发直的手指，没客套，单刀直入，“我的信息，肖队应该都匯报过了。大半夜叫我来，不用说废话，咱们直接谈正事。”
李天山眼底闪过讚赏：“痛快。那我也摊开讲。”
他抬手一点，金属沙盘桌爆起蓝光，投影出一幅立体的全球极秘境分布图。
“这是当前蓝星的资源盘子。”指尖划过左半球几处红光刺眼的区域，“白鹰帝国。他们手里捏著三个常態开放的s级秘境入口。每年从里面带出的神话、传说级图纸，多到能武装起两个超编军团。他们一直靠这些垄断高端战力，把持著资源匯率。我们华夏，底子却是很薄，顶级战力断层。这些年，为了填拉开的差距，不知多少好小伙子把命填进了开荒本里。”
投影缩小，聚焦在华夏版图。
“没有装备，就没有容错率。去a级秘境碰一下，往往就是拿人命去堆。”李天山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彻底压在陆晏身上，“芊羽匯报了你的能力。你的能力，对我们，甚至对华夏来说都是无可估量。”
陆晏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大腿侧边。
“我希望你，进入龙卫第一梯队。”
李天山开出条件，“只要有你在，我们就能成建制地打出顶级装备。给华夏培养出一支真正全员神装的精英尖刀，用底蕴把我们整体觉醒者实力拔高。我们要攻守易形。”
这可不是个轻鬆的活。高级秘境的危险度，动輒毁天灭地，他一个战五渣进去，擦破点皮就是死。
“我很惜命。”
“你有权利惜命。”李天山接话极快。
肖芊羽从后方走上前，把一份厚重的纸质合约外加一块电子授权板拍在桌上。
“镇国龙卫绝密s01號护卫方案。”她的声音乾净利索，“你进入任何秘境，配置七名最顶级的防骑、牧师、盾战，把你包在铁桶阵里。不求通关速度，不求杀敌效率。我们的唯一要求，就是你只需要开著光环即可，如果他们死了，你也不需要管他们，这就是我们赋予你的权利。”
等一下。陆晏抬起手，直接打断了李天山这套悲壮的敢死队战术。
骤然安静。
角落里，九的手指在刀鞘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陆晏没理会那股隱约的压迫感，双手撑在金属沙盘桌边缘，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上那些刺眼的红色高星秘境標识。
李指挥，你们军方的常规战术思维，可能还没从过去的苦日子里转过弯来。
用人命去填高难度副本，那是以前掉率低下、被逼无奈的下策。但现在情况变了。
李天山眉头微动，身体前倾：怎么说？
“你们忘记了我的能力的特点，可以將爆出的物品升级2个品阶，而且爆率大幅提升，这意味著我们只需要刷特定的秘境，不比难度，比速度。”
他在沙盘上拨弄两下，將几个標註为c级和b级的秘境拖拽到中心放大。
“高星秘境的怪物机制复杂，动輒全屏aoe伤害。就算你们给我套十层铁桶阵，隨便一道流弹或者空间震盪刮蹭过来，我这个毫无自保能力的辅助当场就得交代。风险太大，而且毫无必要。”
陆晏手指点在一个名为“腐化虫巢”的c级秘境上。
“我的策略很简单。放弃那些高难度的精英首领战，把目標锁定在中等难度、怪物密度极其庞大的秘境上。比如这种虫群、兽潮机制的副本。”
他抬眼看向李天山。
陆晏敲了敲桌面，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c级怪物掉落的基础物品，经过我的光环洗礼，落地就是a级甚至s级的极品。
在百倍爆率的加持下，杀一万只低级怪，能拉回几十辆重卡的装备。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旁边的肖芊羽，又落回李天山身上。
“国家培养一个顶级觉醒者不容易，以后这种动不动就送命的打法，能免就免了。”
李天山陷入了沉默。
或许他真的能改变我们华夏的作战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