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天巡司的动作，比所有人想像中都快。
第七安全区。
军方指挥中心。
一份来自中央的加急文件，被直接投放到了苏战面前的源能光幕上。
文件抬头只有四个字。
龙门覆审。
苏战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副官低声道：
“统帅，这是中央龙渊学府和天巡司联合下发的覆审令。”
“覆审对象……”
副官顿了顿。
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
“林渊。”
轰！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了下来。
苏清寒站在苏战身后，眉头猛地皱起。
“又是林渊？”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副官没有敢接话。
苏战抬手，点开文件。
光幕之上，一行行冷冰冰的文字浮现出来。
第七安全区学生林渊，气血境一重，武道天赋未知。
其s级保送申请，存在重大爭议。
其背后疑似存在高危古体修强者庇护。
其本人多次处於重大异常事件边缘。
为確保龙渊学府招生公平性，確保中央资源合理分配，现启动龙门覆审。
覆审地点：第七安全区高武一中。
覆审方式：龙门试炼塔临时搭建。
覆审监督方：中央天巡司，龙渊学府，第七军方。
看到这里，苏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招生公平？
资源分配？
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就是顾长夜不死心。
他明面上不查血面前辈。
不碰林小雅。
甚至不再直接审问林渊。
可他绕了一圈，把事情放到了“龙渊学府s级保送资格”上。
这就很难拒绝。
因为林渊的s级保送，確实是第七军方申请的。
顾长夜只要咬住这一点，就能用规则逼林渊重新上台。
苏清寒忍不住开口：
“爷爷，不能拒绝吗？”
苏战沉默片刻。
“难。”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他没有越界。”
苏战看著光幕上的“龙门覆审”四个字，声音低沉。
“他不是以天巡司调查官的身份来审林渊。”
“而是以龙渊学府覆审监督者的身份，重新审核s级保送资格。”
“规则上，他站得住。”
苏清寒脸色更难看了。
“可林渊背后那位前辈……”
“顾长夜就是想逼那位前辈留下更多痕跡。”
苏战眼中寒光微闪。
“他很聪明。”
“他知道不能碰小雅，也知道不能直接刺激那位血面前辈。”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被拒绝的理由。”
“覆审。”
“公开覆审。”
“全校围观。”
苏清寒心中一紧。
公开覆审！
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前几天，萧辰在操场上当眾羞辱林渊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那一次，萧辰废了。
苍冥死了。
萧家少主也没能活过第二天。
可现在。
中央竟然还要再来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萧辰那种蠢货亲自下场羞辱。
更正规。
“顾长夜……”
苏清寒咬了咬牙。
“他是真不怕那位前辈发怒吗？”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外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他怕。”
眾人转头。
洛星霜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著银色战衣，眉眼清冷，只是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苏战看向她。
“洛观察员也收到消息了？”
洛星霜点头。
“中央皇室也收到了。”
“顾长夜这次把程序做得很完整。”
“龙渊学府需要覆审，第七军方需要配合，天巡司只是监督。”
“所有表面逻辑，都没有问题。”
苏清寒冷声道：
“表面逻辑没有问题，不代表他不是在找死。”
洛星霜沉默了一瞬。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尊沐浴红莲业火、徒手镇杀统帅境魔龙的血面身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位前辈绝不是能隨意试探的存在。
可顾长夜也不是萧辰。
萧辰是蠢。
顾长夜是清醒地往危险边缘走。
这种人才最麻烦。
苏战沉声道：
“洛观察员怎么看？”
洛星霜缓缓开口：
“我已经提醒过顾长夜。”
“不要刺激血面前辈。”
“但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洛星霜目光微冷。
“他说。”
“他不查前辈。”
“他只查一个学生是否配得上s级保送。”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战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
“好一个只查学生。”
“这是把刀架在规则上。”
苏清寒忍不住道：
“那林渊怎么办？”
苏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光幕上的覆审文件，眼神沉沉。
林渊怎么办？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林渊自己知道。
……
高武一中。
教室里。
赵海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压著声音骂了整整十分钟。
“有病！”
“他们绝对有病！”
“昨天是中央特派团，今天是天巡司，明天是不是要把中央皇室都搬来？”
“渊哥，你说他们是不是欺负人欺负上癮了？”
“萧辰都死了！”
“苍冥也死了！”
“那什么裂地魔岩龙都被你师尊……咳，被前辈打死了！”
“他们怎么还敢来？”
林渊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只手撑著下巴。
另一只手隨意翻著桌上的旧课本。
神色平静得像是赵海说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係。
窗外，操场方向已经开始清场。
一辆辆来自龙渊学府的源能运输车，正在军方护送下驶入学校。
巨大的金属构件被吊装下来。
源能阵纹一层层展开。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银白色高塔的雏形，正在操场中央缓缓立起。
龙门试炼塔。
林渊看著那座塔。
眼神没有波动。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座塔內部的源能核心，却像是一颗正在缓缓发光的巨大心臟。
纯净。
充沛。
稳定。
而且量很足。
赵海还在骂。
“他们就是想看你出丑！”
“还龙门覆审？”
“復他大爷！”
“你一个气血境一重，他们非要让你进什么龙门试炼塔，这不是明摆著要让你难堪吗？”
“还有那个顾长夜，看著笑眯眯的，肯定一肚子坏水！”
林渊终於抬头。
“龙门塔。”
赵海一愣。
“啊？”
林渊问：
“能量多吗？”
赵海原本还在愤怒，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直接卡住。
“啥？”
“渊哥，你问啥？”
林渊重复了一遍：
“那座塔，能量多吗？”
赵海呆呆看著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
全校覆审。
中央监督。
顾长夜明显来者不善。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笑话。
结果林渊第一反应是问那座塔能量多不多？
赵海嘴角抽了抽。
“应该……挺多吧？”
“我听说龙门试炼塔是龙渊学府专门用来审核特殊保送生的。”
“气血检测、重压测试、污染抗性、实战幻境，全部都要靠高阶源能核心驱动。”
“据说搭一次塔，消耗都够养一支武者小队一年了。”
林渊眼神微微一动。
“这样啊。”
赵海忍不住问：
“渊哥，你问这个干嘛？”
林渊重新看向窗外那座正在搭建的龙门塔。
语气平静。
“多就去。”
赵海：“？？？”
他忽然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什么叫多就去？
这是覆审啊！
不是自助餐啊！
可林渊的神色太平静了。
平静到赵海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片刻后，他憋出一句：
“渊哥，你不会又有什么安排吧？”
林渊淡淡道：
“没有。”
赵海明显不信。
“真没有？”
“嗯。”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林渊翻了一页书，隨口道：
“习惯了。”
赵海沉默了。
习惯了？
这是什么回答？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从最开始全校检测气血境一重，到萧辰来找麻烦，再到苍冥、暗灵会、中央特派团、天巡司。
每一次別人都以为林渊要完。
结果最后完的都是別人。
想到这里，赵海忽然放鬆了一点。
也是。
怕个屁。
渊哥背后可是有血面前辈。
那可是连统帅境大妖都能打死的狠人！
区区一个龙门覆审，还能翻天不成？
就在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
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渊，隨后开口：
“学校接到通知。”
“明天上午，中央龙渊学府会在我校操场开启龙门覆审。”
“覆审对象，是林渊同学。”
轰！
虽然很多人已经听到风声，可当班主任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教室里还是炸开了。
一道道目光，瞬间集中到林渊身上。
震惊。
复杂。
幸灾乐祸。
还有深深的忌惮。
如果是以前，他们早就开始嘲笑了。
什么气血境一重也配被龙渊学府覆审。
什么废物上塔等著丟人。
什么靠师尊吃饭。
可现在没人敢说出口。
因为萧辰的下场还在那里摆著。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前辈护印”反震的人。
班主任继续道：
“本次覆审，由龙渊学府、中央天巡司、第七军方共同监督。”
“覆审过程会在校內公开。”
“所有学生明日上午於操场集合观摩。”
“不得缺席。”
说到这里，班主任又看向林渊。
“林渊。”
林渊抬头。
“嗯。”
班主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做好准备。”
林渊点头。
“好。”
班主任看著他，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学生，真的只是气血境一重吗？
如果只是气血境一重。
为什么面对中央一次又一次的审查，他还能这么平静？
……
放学后。
林渊回到平民区。
林小雅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头。
“哥！”
林渊走进来，把手里的异兽肉和营养液放到桌上。
“饭吃了没？”
“吃了。”
“作业呢？”
“快写完了。”
林渊看了一眼她摊开的本子。
字写得很认真。
虽然有几笔歪歪扭扭，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林小雅抬头看他。
“哥，我听楼下王婶说，明天学校又要检查你？”
林渊动作一顿。
“谁说的？”
“王婶说的。”
林小雅小声道：
“她说外面好多人都在传，说你要上什么龙门塔。”
“还说如果过不了，就不能去龙渊学府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有些担心。
“哥，会不会很危险？”
林渊把营养液推到她面前。
“不会。”
林小雅还是不放心。
“真的？”
“嗯。”
“那你会不会被人欺负？”
林渊看了她一眼。
“谁能欺负我？”
林小雅眨了眨眼。
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林渊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明天待在家里。”
“別乱跑。”
林小雅乖乖点头。
“知道啦。”
林渊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他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极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气血印记，无声落在门框內侧。
之前那道印记还在。
这一次，他又补了一道。
黑门已经开始盯上小雅。
顾长夜也在盯著小雅。
明天他要进龙门塔。
虽然只是覆审，但林渊从来不会把林小雅的安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印记落下的瞬间，整间屋子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林小雅什么都没察觉。
她还在低头写作业。
林渊看著她，眼神深处微微冷了几分。
谁敢碰她。
谁死。
……
深夜。
高武一中操场。
龙门试炼塔已经搭建完成。
银白色的塔身直入夜空。
一圈圈蓝白色源能阵纹，在塔身上缓缓流动。
顾长夜站在操场边缘，抬头看著这座临时试炼塔。
副官低声道：
“大人，龙门塔已经调试完成。”
“气血检测、密度扫描、源能重压、污染抗性、幻境实战，全部正常。”
“明日覆审可以准时开始。”
顾长夜点了点头。
“源能核心呢？”
“满载。”
“好。”
副官犹豫了一下。
“大人，第七军方和洛星霜那边，对这次覆审意见很大。”
“尤其是洛星霜，她认为这可能会刺激血面前辈。”
顾长夜微微一笑。
“所以我们才更要按规则来。”
副官没有说话。
顾长夜看著龙门塔，声音温和：
“我不碰林小雅。”
“不审血面前辈。”
“不质疑第七军方对荒野战场的报告。”
“我只是覆审一个学生的保送资格。”
“这很合理。”
副官低声道：
“可如果那位血面前辈认为这不合理呢？”
顾长夜沉默片刻。
隨后轻轻笑了笑。
“那就说明，林渊比我们想像中更重要。”
“一个学生的重要性，若是超过了规则本身。”
“那他就有问题了。”
副官心头一凛。
顾长夜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龙门塔。
塔身之上，源能流动如星河。
像是一座即將开启的审判场。
顾长夜轻声道：
“明天。”
“让我看看。”
“林渊同学，你身上到底藏著多少东西。”
……
同一时间。
平民区。
老旧筒子楼內。
林渊站在窗前，看向高武一中的方向。
隔著很远的距离。
他依旧能感受到那座龙门试炼塔中，源能核心缓缓跳动的波动。
很多。
很纯。
系统面板在眼前无声浮现。
【当前气血物理压缩次数：350000次】
【下一质变节点：400000次】
【奖励预告：极道血影】
林渊看著那行字。
眼神平静。
还差五万次。
正常找资源，確实要费点时间。
可现在，顾长夜替他把一座源能塔送到了眼前。
林渊低声笑了。
“顾长夜。”
“你人还不错。”
窗外夜色沉沉。
高武一中操场上的龙门塔，在夜色里缓缓亮起。
顾长夜以为自己摆下的是一座审判林渊的塔。
可林渊看见的。
是一座还没开吃的源能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