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第七安全区,高武一中。
占地数千平米的特级实战模擬馆內,人声鼎沸。
今天是一周一次的实战对抗课。
高三武科班的学生们,全都换上了紧身的抗击打训练服,在场馆中央的合金擂台下摩拳擦掌。
林渊穿著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训练服,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阿渊,你今天可千万別强出头。”
死党赵海凑了过来,满脸紧张地压低声音。
“楚天阔那帮財阀子弟,今天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人!”
“他可是锻骨境高阶的变態,隨便一拳就能打出上千公斤的力道。要是真在擂台上对上他,你直接认输,千万別犹豫!”
林渊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昨晚在天台的走廊上,楚天阔的挑衅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对於一个肉身压缩了二十万次、隨手能撕裂大宗师的魔神来说。
锻骨境?
这就好比一只微小的尘蟎,在试图向一颗中子星宣战。这种程度的挑衅,甚至都无法引起林渊任何的情绪波动。
“肃静!”
擂台上,实战课导师一声暴喝,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导师目光扫过眾人,沉声说道:“实战对抗,点到为止!谁先来?”
“导师,我先来。”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犹如苍鹰般,轻盈地跃上了三米多高的合金擂台。
正是楚天阔!
他穿著一身昂贵的暗紫色高阶作战服,手里倒提著一把闪烁著森冷寒光的合金长剑。
那股属於锻骨境高阶的强大真气,犹如一阵狂风,在擂台上轰然席捲开来。
“好强!”
“不愧是楚家大少,这真气波动,恐怕距离聚气境也不远了吧!”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阵无比敬畏的惊呼。
楚天阔站在擂台中央,极其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最终,那充满戾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角落里的林渊身上。
“林渊。”
楚天阔用剑尖一指台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听说你在特训营的重力室里,表现得『异於常人』。不仅睡了一觉,还毫髮无伤地走了出来。”
“作为同学,我很想领教一下你那『过人』的抗击打能力。”
“上来,陪我过两招!”
哗——!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楚天阔,隨后又將同情和嘲讽的目光投向了林渊。
一个锻骨境高阶的天才,竟然主动挑战一个气血境一重的废物?
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凌虐!
“楚天阔,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愤怒的声音响起。
苏清寒排眾而出,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
“林渊只是气血境,你挑战他,算什么本事?有种你跟我打!”
看到苏清寒居然当眾出面维护林渊,楚天阔眼底的嫉妒之火,犹如被浇了一桶汽油,瞬间轰然爆发!
“清寒,这是实战课的规矩。我身为班长,指点一下差生,合情合理。”
楚天阔咬著牙,死死盯著林渊,声音冰冷刺骨。
“林渊,你难道就只会躲在女人的背后当缩头乌龟吗?”
“如果你是个男人,就给我滚上来!”
面对楚天阔那咄咄逼人的辱骂,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渊身上。
赵海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拉住林渊的袖子:“阿渊,別衝动!认输不丟人!”
林渊轻轻拍了拍赵海的肩膀,示意他放手。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好啊。”
林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在全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慢吞吞地走向擂台。
没有华丽的纵跃,也没有真气的爆发。
他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顺著擂台边缘的金属台阶,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
这副毫无高手的做派,更是引来了台下一阵毫不留情的哄堂大笑。
“这傢伙是去搞笑的吧?”
“我看他待会儿连楚大少的一招都接不住!”
擂台上。
楚天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全身上下全是破绽的林渊,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杀意。
“刀剑无眼,林渊,你可要当心了!”
轰!
导师宣布开始的瞬间。
楚天阔没有任何保留,浑身的真气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猛地凹陷下去一个脚印,整个人犹如一头暴怒的猎豹,带著撕裂空气的狂暴气流,朝著林渊疯狂衝去!
“接我一记——破风斩!”
楚天阔怒吼一声,手中的合金长剑高高举起。
真气灌注之下,长剑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剑芒,带著一刀两断的恐怖威势,对准林渊的肩膀狠狠劈下!
他要一剑废了林渊的胳膊!
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残废!
面对这狂暴无匹的一击,台下的女生嚇得捂住了眼睛,赵海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只有苏清寒,死死盯著擂台,美眸中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充满了期待。
因为她坚信,作为大宗师的传人,林渊绝对不可能输!
擂台上。
剑风扑面,吹得林渊额前的碎发剧烈飞舞。
但在他那双歷经了二十万次物理压缩的极道之眼中。
楚天阔这快如闪电的动作,简直比电影里的慢镜头还要缓慢一百倍!甚至连对方每一根肌肉纤维的发力方向,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弱了。”
林渊在心底发出一声无聊的嘆息。
他甚至连躲闪的兴致都没有。
但为了维持人设。
林渊猛地向后退去。
就在他假装后退的那个瞬间。
林渊的右脚尖,看似隨意地、在坚硬的合金擂台表面,轻微地——点了一下。
叮。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巨响。
也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破坏。
但在微观的物理维度上。
一股由二十万次极道气血压缩而成的、精纯到令人髮指的恐怖高频次声波!
顺著林渊的脚尖,犹如一条无形的毒蛇,瞬间穿透了擂台的金属结构,精准无误地倒捲入了半空中楚天阔的双腿经脉之中!
轰!
这股绝对物理震盪,直接打破了楚天阔体內原本正在狂暴运转的真气平衡!
“什么?!”
半空中的楚天阔,突然感觉到双腿的经脉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原本完美无缺的发力结构,在这一刻瞬间崩溃!
丹田內的真气失去了引导,犹如脱韁的野马般在他的体內疯狂乱窜,直接形成了武者最忌讳的致命反噬——走火入魔!
“噗——!!!”
上一秒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楚天阔。
下一秒。
突然在半空中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他那高举的长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真气灌注。
砰!
伴隨著一声异常沉闷的巨响。
楚天阔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以一个狼狈的“狗吃屎”姿势,狠狠地脸朝下砸在了坚硬的合金擂台上!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磕碎了他满嘴的牙齿。
咔嚓!
而他手里那把造价昂贵、號称削铁如泥的合金长剑。
也在掉落接触擂台的瞬间。
被那股残存的高频次声波共振,直接崩碎成了满地的金属残渣!
全场。
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只能听到冷风吹过场馆的呼啸声。
所有人,包括那位实战课导师在內,全都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瞠目结舌地看著擂台上这荒诞到了极点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楚天阔明明已经发起了绝杀一击,眼看就要把林渊废了。
怎么突然就……自己吐血摔了个狗吃屎?!甚至连剑都碎了?!
“这……这是……”
导师咽了一口唾沫,满脸惊骇地衝上擂台。
他探查了一下楚天阔那混乱不堪的脉象,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真气逆流!经脉尽断!”
“楚天阔……居然在关键时刻,走火入魔了?!”
轰!
“走火入魔”这四个字,犹如一枚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臥槽!这林渊的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楚大少居然在发大招的时候走火入魔了?这得是多小的概率啊!”
“林渊这小子绝对是被幸运女神亲吻过!躲过一劫啊!”
听著台下那些羡慕嫉妒恨的议论声。
林渊看著地上昏死过去的楚天阔,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
“导师,他突然就倒了,我可连碰都没碰他一下啊。”
林渊的语气,无辜到了极点。
“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强行催动真气反噬了!快!医疗队!”导师焦头烂额地呼喊著。
很快,楚天阔像条死狗一样被担架抬了出去。
他在高武一中苦心经营的无敌天才人设,在这一记“狗吃屎”面前,碎得比那把长剑还要彻底。
而此时。
站在台下的苏清寒,美眸正死死盯著走下擂台的林渊。
別人看不出门道。
但一直密切关注林渊的她,却在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林渊脚尖那轻微的一个点地动作!
“脚踏罡步……物理震盪反噬真气?!”
苏清寒的心臟剧烈跳动,白皙的脸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红晕。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无上微操技法!”
“表面上是运气,实则是无形之中的降维打击!”
“林渊,你这扮猪吃虎的境界,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苏清寒在心底疯狂脑补。
对林渊那种深藏不露的恐怖实力,越发敬畏到了骨子里。
不愧是那位神秘横练大宗师的传人!
而林渊,则在赵海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中,慢吞吞地回到了队伍角落。
一次完美的物理降维打击。
不沾一丝因果,不掉一片马甲。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