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咒物仓库藏在后山深处,地面以上只有一扇对开的铁门,其余全部埋在土层和结界里。
负责夜间巡逻的管理员姓山田,五十二岁,在高专干了十七年。
他不是咒术师,只是个能看到咒灵的准辅助监督,年轻时也幻想过拿刀祓除咒灵。
后来认清了自己的天赋,安安静静地做了一个守仓库的人。
“今天还真是安静啊。”
山田的目光从监控画面挪开,通过厚厚的防弹玻璃,落在远处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哎呀,差点忘了,今天是和京都高校交流会的日子,看来人老了记性也跟著变差了。”
山田拍了拍额头,一脸恍然大悟。
滴滴滴滴——
中午的巡逻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巡逻时间到了,把工作完成了,待会儿得好好睡个午觉。”
“哦对了,晚上答应了老婆早点回去,说是要给我什么惊喜,真是期待啊。”
想著今天老婆笑著將自己送出门的画面,山田嘴角压不住的微笑。
他伸手按掉闹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然后出门,朝咒物仓库那边走去。
往日里巡逻工作都是由山田完成,虽然把整个仓库周围都逛一遍麻烦了些,但胜在安全。
毕竟这里可是咒术高专的地盘,那些危险的咒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的。
“咦?怎么感觉周围变冷了?”
刚出门不久,山田把手指往领口里塞了塞。
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但此刻的温度不该这么低才对。
察觉到不对,山田停下脚步,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如果有咒物反应,总监控室那边会有通知,你只需要確认门锁和结界节点的状態就行。”
这句话是第一天上班时前辈对山田说的。
事实也证明,前辈说的话没错。
毕竟十七年以来,这里都没有出过任何事情。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这里可是咒术高专,怎么可能有事?”
山田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一个人在这里工作,真是辛苦呢。”
这时,一个带著好奇的声音突然从山田背后响起。
那个声音的语气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到声音瞬间,山田身体一僵,像一只木偶般僵硬地缓缓转过身来。
不到五步远的地方,站著一个人,一个浑身爬满缝合线的人。
他脸上的缝合线从嘴角延伸到耳根,又从眉骨横过鼻樑,仿佛將不同的五官强行拼接在一起。
缝合线一直往下,直到爬满那人的全部躯体。
“你.....你是谁!?”
山田后退一步,说话的声音止不住地打颤。
他在这所学校待了十七年,咒灵的残秽见过不少,但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和这种东西面对面。
那种恶意,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慄。
真人没有回答山田的问题,而是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轻轻地一步,以山田无法理解的速度,来到他的身前。
下一秒,真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抵住他的额头。
“別怕,很快的。”
剎那间,山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然后扭曲,膨胀,仅仅一秒,就变成四肢扭曲的畸形怪物。
“没意思。”
真人摇了摇头,伸手在山田的上衣口袋中摸索。
一张门禁卡很快就被他拿了出来。
“无聊的地方,还是拿了东西赶紧走吧。”
真人晃了晃脑袋,然后往咒物仓库的大门方向走去。
咒物仓库被整个埋在后山深处,地表只有一扇铁门,真人没花多少时间,就站在铁门之前。
“应该......是这样用的吧?”
真人將门禁卡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贴在了铁门的感应窗上。
打开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每隔五步嵌著一盏常明的咒力灯。
灯光把真人的影子拉长,拖在他的脚后。
真人没有隱藏行踪。
他的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回声,偶尔侧头看看两侧,悠閒地像在逛博物馆一样。
“宿儺的手指.....”真人的目光在两侧的门上来回扫视。
很快,他双眼一亮,“找到了!”
那是一个没有编號的房间,但门漆的顏色和其它门有著明显区別。
是红色!
滴!
真人再次刷卡,隨后迅速走入。
门后的房间並不显大,三面墙上嵌著封印用的木格。
左侧木格从上往下数第三排,摆著六根暗紫色的手指,每根都用符纸缠了三圈。
这些手指粗细长短不一,唯一相同的特徵是指甲尖锐,骨节扭曲,仿佛被大火烧过又在灰烬里埋了很久似的。
“宿儺的手指。”真人拿起一根,在掌心里掂了掂。
“夏油说里面残存的咒力足够吸引一大批咒灵过来,不过嘛……”
真人把手指揣进口袋,走到右侧的木格前。
只见九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在身前整齐地排成一行。
罐子里的东西在咒力灯的冷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
有的已经隱约能看出人形轮廓,有的只是一团蜷缩的暗影。
“九相图啊......也该让你们出来透透气了。”
真人笑了下,然后伸出手指弹了弹罐壁,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说完,他把玻璃罐从封印柜里一个接一个地拿下来,动作不急不缓。
每次拿之前还会看看標籤,像在药房按方抓药一样。
但下一秒,他的手停住了。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的咒力灯开始忽明忽暗的闪了起来。
“看来理人君的担心果然是有道理的啊。”
真人闻言,身体僵了一秒,隨后缓缓扭头望去。
只见五条悟正站在储藏间门口。
他双手插在口袋,万年不变的黑色眼罩遮住了上半张脸,略长的白髮在灯光闪烁下显得有些刺眼。
“晚上好啊。”五条悟的语气和平时一样轻鬆。
真人把玻璃罐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过身来正对他。
“是五条悟啊。”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如果把你做成玩具,会不会比理人酱更好玩些呢?”
“哦?”五条悟歪了歪头,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就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