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人,你现在的表情也太棒了吧!”
亲手摧毁他人最在意的东西,真人高兴得几乎快要发疯。
理人选择用拳头回应。
砰!
一拳砸下,真人纹丝未动。
砰!砰!砰!一拳,再一拳,再一拳。
然而,真人却始终在笑。
看著那张爬满缝合线的扭曲面孔,理人双眼通红,似乎失去了理智,每一拳都带著他的愤怒砸下去。
真人隨手应付,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像在观看一场表演。
“理人酱,你的术式对我没用哦。”
理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拳面上的咒力在每一次撞击中明灭不定。
零柩的冰霜覆上真人的皮肤,又被他不断再生的血肉顶开,地面渐渐积起一层细碎的冰晶。
突然,理人停止了攻势。
真人的笑容也同步僵在脸上。
只见他的手臂刚才和理人拳头接触的地方,如同经歷了数百年岁月一般,竟开始迅速老化,腐朽。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对应的部分灵魂,也开始腐朽。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从他的存在本身抽走了一根线,整个结构都在鬆动。
“理人酱,你说得没错,你果然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看著逐渐腐朽的手臂,真人越发癲狂,眼神中也带上了一种疯狂的炙热。
回应他的,是理人被咒力包裹的拳头。
真人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隨意,侧身躲过。
可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理人却做出一个极其反常的举动。
收回拳头,抬起右脚,用力朝前一踏。
咔嚓!
真人瞳孔一缩,身体骤然失衡。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而理人附带咒力的一踏,竟將两人所站之地踩陷。
碎冰从地面溅起,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地形的改变加上冰霜覆地,真人的平衡被成功破坏。
“热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理人抬手,掌心对准真人。
一股庞大的热流从他掌心喷发,点燃空气朝真人袭去。
此刻真人的身体没有著力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火球吞没。
轰!
火球结结实实砸在真人身上,烧起熊熊烈焰。
热浪扑面而来,理人不得不眯起眼睛,但他一步都没有后退。
“不够,这样的攻击还不够!”
看著被点燃的敌人,理人的表情没有半分放鬆。
他十分清楚,这一招虽然威力巨大,却无法伤及灵魂。
只要真人咒力没有耗尽,这种伤势几乎瞬间就能恢復。
但修復伤势需要时间,必须在这个时间內,利用枯朽將他彻底消灭。
而且,必须要快!!
在火球命中真人的瞬间,理人动了。
湛蓝的咒力包裹右拳,猛地朝前砸去。
即便被热浪烫伤,即便髮丝点燃,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砰!
朴实无华的一拳,准確將真人击中。
“理人,你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
火焰散去,显露出真人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並没有倒下。
只见他腰间不知何时长出了第三条腿,就是这第三条腿,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將他稳住,这才避免了被理人正面击中。
“去死!”
计划失败,理人虽然失望,攻势却並未停下。
真人不愿纠缠,侧身躲过一拳,笑容收敛。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右臂骤然扭曲变形。
肌肉像被无形的手揉捏,骨骼发出闷响,一柄两米长的刀刃从肩膀处延伸出来。
刀刃上流淌著咒力的微光,锋利的边缘划过空气时带著细碎的嗡鸣。
理人侧身。
刀刃擦过他的鼻尖,劈进身后的墙壁。
碎石飞溅,其中一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还没等他站稳,真人的左臂又变了。
这次是一柄铁锤,足有脸盆大小的锤头带著风声砸下来。
“该死!”
理人紧要牙关,整个人向后弹开。
铁锤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坑洞,碎冰和水泥块向四面八方迸射。
其中一块碎片击中了他的右肩,带起一片血花。
此刻他脸色苍白,刚才的吸热和热爆消耗了不少咒力,再加上连续闪避,已有些力不从心。
“理人,来啊,杀了我啊!”真人一声怪笑,右臂再次变换,化作长鞭。
咻!
这一次理人躲闪不及,被长鞭击中后背,瞬间皮开肉绽。
鲜血顺著手臂淌下来,滴在地面的冰霜上,很快被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抓住机会,理人猛然后撤,拉开数米距离。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他脸色阴沉似水,同时分析著眼前的局势,但最终得出的却是一个近乎绝望的结论:
“咒力剩余已经不到三成,胜算......趋近於无。”
前方,真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不再急於追击,而是歪著头看著理人,脸上再次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理人,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我好像有点捨不得杀你了怎么办?”
他懊恼著,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条被枯朽侵蚀,正在风化成灰白色碎屑的手臂。
咔嚓一声,他毫不犹豫將其握住,连同正在蔓延的腐朽一起扯了下来。
隨后血肉蠕动,生长,一条全新的手臂隨之新生。
“但很可惜,你必须得死。”
真人用轻鬆地语气说著最残忍的话语,盯著理人,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理人耳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臟上。
看著真人眨眼便恢復如初,理人没有后退。
但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绝望地现实。
自己的精密计算,自己的轮番攻势,竟然没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这就是特级咒灵吗?这就是他和真人之间那道看不见底的差距吗?
难道只能这样?
理人攥紧拳头。
不,不行!
至少要让他永远记住今天,让他知道“玩具”也是会咬人的。
“理人,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恍惚间,理人听到了顺平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顺平冰冷的尸体正躺在地面,一动不动。
是幻听吗?
不过......顺平,你已经是我现在最好了的朋友了!
这个念头之后,理人脑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顺平。
看见了顺平临死前,那双眼睛里流出的泪水。
那两行泪划过肿胀的脸颊时,还没有来得及变冷。
如果时间停在那里就好了,如果那一刻永远静止,顺平就不会变成改造人,自己就不用亲手杀死这唯一的朋友了。
如果时间能静止......
这一瞬间,顺平死亡的愤怒,赌徒冰冷的计算,在理人的脑海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真人的笑声,也奇蹟般地被隔绝开来。
“这是……”理人心头触动。
剎那间,前世的各种物理知识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熵增定律。
热力学第二定律。
他前世在课本上读过的那些公式,此刻不再只是符號,它们变成了一幅画面。
一个逐渐冷却的宇宙,所有恆星熄灭,所有物质停止运动,时间本身被冻成一块透明的冰。
那就是终点。
那就是静止。
“心象世界,內心具现……原来,领域是这样的。”理人眸光骤亮。
在真人不解的眼神中,他缓缓抬起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没有丁点刻意,更像是某种刻进本能的东西在替他做出决定。
拇指扣住食指,小指和无名指內收,双手在胸前交叉。
理人不懂这个手势,但他的身体却记得。
像是在母胎里就学会的动作,像是在另一个宇宙的尽头,有人曾用这个手势让一颗熄灭的恆星重新亮起。
“领域展开——静止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