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全用美食桌布变出一大块熟成牛排,用保鲜膜裹好,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高档餐厅。
他把牛排放在经理面前。
“尝一口。”
经理看了看他身上的病號服,又看了看那块牛排的油花分布。他切了一小块,煎了三十秒,放进嘴里。
没过多久,何全口袋里装著厚厚一沓纸幣,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店员,正在给新到的货拆包装。
她抬起头,职业性地准备说“欢迎光临”,然后看见了来人身上的病號服。
她的嘴张开一半,停住了。
面前的男人穿著浅蓝色的病號服,袖口有明显的磨损痕跡,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衣服不好看,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某种她没见过的廓形,肩线刚好落在该落的位置,腰线被宽鬆的布料遮住反而显得修长。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
这么帅?
他身上是哪个牌子的新系列?
病號服风格的解构设计?
果然,帅哥穿什么都好看啊。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需要帮忙吗?”
何全看了她一眼:“童装区在哪?”
她指了方向,何全走过去。
她假装继续拆包装,余光跟著他。
他拿起一条紺色连衣裙,接著是白色连裤袜、浅灰色短外套、黑色小皮鞋。
然后他走向男装区,拿了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过了一会儿又拉开。
他走出来的时候,病號服搭在手臂上。
深灰色的毛衣贴著锁骨和肩线,黑色长裤衬得腿很长。
“这些都要。”
店员扫码的手有点不稳。
何全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
她把衣服叠好装袋,双手递过去。
“欢迎下次光临。”
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正式了,或许应该鼓起勇气要联繫方式?
何全接过袋子,推门出去。
他回到公寓,把龙捲的衣服放在床尾,把自己身上那套病號服塞进垃圾桶。
何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陷下去一块。龙捲在睡梦中往热源的方向挪了挪。
他伸手把她捞过来。她很小,整个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暖气的猫。
何全闭上眼睛。
......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月读”组织的地下据点。
房间里没有窗。萤光灯管嵌在天花板的格柵里,发出白得发青的光。墙上掛著一排显示屏,其中一块定格在一帧模糊的画面上。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青年站在深坑边缘,怀里抱著一个绿髮的小女孩。
“十倍慢放。”
画面以十分之一的速度重新播放。热射线从何全眼中射出的那一帧被定格、放大、逐像素分析。
“发射前没有蓄力跡象。光束温度根据空气电离程度反推,至少七千度。照射范围在零点一秒內从点状扩展为面状。”
技术人员把另一组数据叠上去。
“然后是踩踏。”
画面切换到研究所废墟的航拍图。直径超过千米的深坑,边缘整齐得像被模具压出来的。建筑物完全粉碎,混凝土还原成粉末,钢筋被压扁后嵌入土层。下沉深度平均十四点三米。
“要达到这个效果,瞬间施加的压力需要超过地基承载力的......”
“够了。”
说话的人站在显示屏前,背对所有人。他的身形被屏幕的光勾出一个瘦长的轮廓。
“那个男人是谁?”
另一个研究人员翻了翻手里的平板,声音乾涩。
“没有记录。资料库里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没有编號,没有体检数据,没有入所时间。最早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地点是第七实验囚室。在那之前,第七囚室的监控画面里只有龙捲一个人。”
他顿了顿。
“他不是从任何已知路径进入的。三点十二分,他直接出现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
背对屏幕的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带走的是谁?”
“第七囚室的实验体。名字叫龙捲,念动力系能力者。三年前表现出过极高的潜在能力值。”
“那个男人的样本有吗?”
“没有。他摧毁了一切。”
那个人转过身来。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龙捲的档案里有没有提到她有什么家人?”
研究人员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有一个妹妹。和她不同,目前没有检测到超能力反应。”
“地址。”
研究人员报了一个位置。
“那个男人太危险,不要正面接触。派人去她家附近蹲守,把她妹妹带走。”
他走向门口。
“用妹妹做筹码,比直接抓她容易得多。”
......
龙捲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她盯著地板上的那条金色光带看了好一会儿。
她坐起来。床太大了,小小的身体陷在被子中间。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何全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头髮比昨天蓬鬆一些,垂在额前。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醒了?”
龙捲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他站在晨光里,看起来像个——她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確定的词。
好看的人。
“给你买了衣服。”
何全把一个纸袋放在床尾。
龙捲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白色连裤袜。紺色裙子。浅灰色短外套。黑色小皮鞋。
她看著它们。手指在裙子的面料上轻轻摸了一下,又缩回去。
“穿上试试,我来帮你。”
何全说著,就准备扒龙捲身上的病號服,给她换衣服。
龙捲脸色微微泛红,她连忙阻止:“我自己可以!”
“嘖,行吧行吧。”
何全失望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龙捲:“......”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龙捲站在走廊里。白色连裤袜裹著她细瘦的小腿,紺色裙子的裙摆刚好到膝盖。浅灰色外套的袖子长了一点点,盖住了半个手背。黑色小皮鞋的鞋头圆圆的,在木地板上轻轻併拢。
绿色头髮蓬鬆地散在肩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
“袖子。”
她把手臂伸出来,给他看长出来的那一截袖口。
何全蹲下来,把袖口往上卷了一圈。再卷一圈。她的手腕很细,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痕跡。
“行了。”
他站起来。
龙捲放下手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谢谢。”
声音很小,像是这个词语在她嘴里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走吧。”
......
何全把竹蜻蜓往头上一插。一根黄色的小棍子,上面有两个叶片。
龙捲盯著他头顶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竹蜻蜓。”
叶片开始旋转。他的身体离开地面,飘了起来。
龙捲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没想何全会用这么滑稽的方式飞行。
何全问:“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龙捲移开视线。她身上亮起淡绿色的萤光,身体轻盈地浮起来,紺色裙子的裙摆微微飘动。
何全伸手,把她捞过来抱在怀里。龙捲没有挣扎。
“指路。”
她指了一个方向。
两人飞出窗外。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z市的街道在下面铺开,像一块被切割得不规整的电路板。龙捲的萤光和何全头顶旋转的叶片在晨光里投下两道小小的影子,掠过一栋栋楼房的屋顶。
飞过商业区,飞过一片老旧的住宅区,飞过一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铅灰色的光。
龙捲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栋两层的老房子。灰色的外墙,二楼的窗户关著。
龙捲抬起手,淡绿色的萤光闪烁,窗户碎了一地。
一个黑色头髮的小女孩坐在地板上,手里还拿著两个玩具。
她抬起头。
和龙捲一样的五官轮廓。但头髮是黑色的,眼睛更圆一些,脸上还带著婴儿肥。
龙捲从何全怀里跳下来。
她跑过去。
紺色裙子的裙摆扬起来,小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吹雪!”
她一把抱住妹妹。
力气太大了,吹雪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玩具从手里滚到地板上。
“......姐姐?”
吹雪的声音闷在龙捲的肩膀里。
“跟我走。”
龙捲直接拉住吹雪的手,往窗户的方向拽。
吹雪踉蹌了一步,被龙捲拖著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姐姐,去哪——”
“別问。跟我走。”
龙捲的声音很硬。但她握著吹雪的手在发抖。
吹雪没有继续问。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见了何全。
她仰起头。何全站在窗边,逆光。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勾出肩线的轮廓。晨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头髮边缘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叮!】
【接触剧情角色吹雪,触发两次抽奖环节。】
何全看著吹雪,心里直呼,家人们!又捡到一个老婆!
吹雪看了他好一会儿。
“姐姐,”她扯了扯龙捲的袖子,声音很小:“这个人好好看。”
她的词汇只能用好好看来形容何全。
龙捲没接话。她正拉著吹雪往窗户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
龙捲停住了。
她转向门口方向,眼睛亮起淡绿色的萤光。
四个月读组织的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们看见龙捲和何全,明显愣了一下。
咔嗒。
世界停了。
风不动了。龙捲身上的萤光凝固成一种不流动的绿色,吹雪保持著仰头的姿势。
何全按下时间暂停手錶,同时启动了超人体验卡。
五秒內,他干了一些事。
先是打死了卖掉龙捲的父母,然后把这俩人的尸体丟在那四个月读组织成员面前。
他还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一切看起来像是衝进来的入侵者杀死了这对夫妇。
然后他走回吹雪身边,把龙捲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又把吹雪的手从龙捲手里轻轻抽出来,换成自己的手握住。
咔嗒。
风重新吹进来。
龙捲身上的萤光重新流动。吹雪眨了眨眼睛。
四个黑衣人低头,看见了面前的两具尸体。
脖子被拧断了,面孔朝下。
龙捲也看见了。
何全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语气带著幸灾乐祸:“哇,你父母被他们杀了,你成孤儿啦!”
龙捲:“......”
她只是看了两秒。那两个把她卖掉的人,现在躺在地上。
没什么感觉。
然后她抬起手。
淡绿色的萤光涌出去,裹住四个月读组织成员。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萤光就收紧、拧转。地板碎裂,骨骼发出连续的脆响,然后是几声沉闷的撞击。
走廊里安静下来。
龙捲放下手,莹光消退。
她转身,重新拉住吹雪的手。
“走。”
吹雪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走廊,又看了一眼龙捲,然后握紧了姐姐的手。
何全把竹蜻蜓重新转起来。他把吹雪抱起来,比龙捲还轻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蹭在他的毛衣上。另一只手抱起龙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