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13 老友见面
底色 字色 字号

存档13 老友见面

    傍晚。
    在距离教会骑士团驻地不远的地方,有一间专供骑士与人会面的屋舍。
    毕竟圣教会的骑士们大都是外来的。
    他们可以通过登记来借用这间屋子和其他地方来的亲朋好友见面。
    今晚这里被列维·埃文斯占用了。
    他准备了一些酒菜。
    这里作为教会的地盘,整个诺顿镇子都施行了禁酒令,所以列维这瓶酒是私藏的。
    要问为什么將它拿出来,是为了招待一位老友。
    范恩的护卫,杜厄坎·兰登。
    白天,切里斯主教完全无法理解范恩的思路,想了一整天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於是,他就让列维从范恩的部下口中探些情报。
    咚咚咚。
    隨著房门被打开,列维將这位老友请进了门。
    杜厄坎也不打招呼。
    他甚至都没抬头仔细瞧瞧列维这位老友。
    只是迈著有力的步子,从列维的手臂下方穿过,来到桌子旁边。
    他首先从桌下拉出椅子,隨后跳了上去,紧接著卸下腰后別著的两柄手斧,重重地丟在桌上。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他才看向仍站在门口的列维。
    “列维你还站著干嘛?还不过来?”
    列维无奈地笑出声。
    “你还是跟以前一个样令人討厌。”
    “哼。你也是,做作地要死。”
    杜厄坎根本没等列维过来就座,就自顾自地打开列维准备的酒,倒在碗里喝了起来。
    咕嘟咕嘟咕嘟。
    噗哈。
    “酒还不错,算你还有些良心。”
    “你才是,看你那我行我素的样子,你的贵族老板忍受的了?”
    列维坐到了杜厄坎的对面,把剑也丟到了桌子上,隨后將碗推了过去,示意杜厄坎给自己也倒上一碗。
    看到列维敢向自己要酒,杜厄坎也没给他什么好脸。
    “你现在不是给教会干活吗,酒就別喝了。”
    说完,杜厄坎又给自己倒上一碗,大口喝掉。
    “你个臭脾气。”
    他们二人的交情足有二十年了。
    列维曾是个没权没势的小贵族,家里没落了之后便凭藉著一身剑术混跡在盗匪的队伍里。
    杜厄坎则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亲手將自己卖到凛风领做苦工。
    两人成为冒险者的契机是当时领主的召集令。
    由於凛风峡谷突发的魔兽骚乱,看到机会的二人一同报了名,从此便搭伙当了十年的冒险者同伴。
    “现在想想那时候,咱们两个还真是意气风发啊。”
    列维主动开始聊起往事。
    “那年的情况可真是危险,甚至连传奇生物都从峡谷深处跑了出来,真是九死一生。”
    咕嘟咕嘟咕嘟。
    听著列维回忆,杜厄坎又是一碗酒下肚,丝毫不搭茬。
    列维白了他一眼,继续说著。
    “说起来,今年似乎峡谷里也不太平吧,我听说侯爵大人又下达了召集令。”
    “老兄,这事儿你怎么看?”
    “咕咕咕咕。”杜厄坎將口中的酒咽下才理会列维:“列维,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了。”
    “管什么召集令,你不就是想搞清楚我为什么跟著少爷来这儿。”
    列维不置可否,静静听著老友的话。
    “我可以回答你,很简单。”
    “我现在就只是贵族家养的狗,少爷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而你,我的朋友,你不也是选择上了教会的餐桌。”
    “我能讲的,顶多是现在我还能安静地陪你喝酒而已。”
    说完,又是一碗酒下肚,喝相十分难看。
    “哼,我就算你说的是实话,赶紧擦擦你的鬍子,看看你自己,喝的满脸都是。”
    列维从口袋中取出一条手帕丟给杜厄坎,而对方並未使用。
    杜厄坎只是用手在鬍子上隨便抹了抹。
    “瞧你个大男人,还带著手帕,哦,我忘了,你过去还是个贵族。”
    杜厄坎这话里带著刺儿,激起了列维的反击。
    “这跟贵族有什么关係?是你这毛脸不讲卫生而已。”
    回忆自己的前半辈子,不管是做贵族,或是冒险者,都算得上“得体”二字。
    直到他的膝盖中了一箭。
    一想到这事儿,列维的情绪也上来了。
    他一把夺过杜厄坎抱著的酒,直接对著嘴就灌了下去。
    “嘿你这傢伙,出家了还抢我酒喝。”
    杜厄坎看出了列维在烦什么,也就隨他去了。
    毕竟当了十多年老友,杜厄坎也想拉他一把,不想到最后,双方都不体面。
    “老兄,”这是杜厄坎进门第一次对列维改变了称呼。
    “我听说那个叫阿什的骑士团长是你徒弟。”
    “嗯,没错。”
    “我看那小伙子挺不错的,官也不小,你这年纪怎么不退了算了。”
    “退?”
    列维將酒瓶放回到桌上,並重新推到杜厄坎的旁边。
    他想说的很多,可嘴里却只能说出四个字。
    “身不由己。”
    这是立场的问题。
    杜厄坎也就不劝了。
    而身为老友,借著仅剩的情分,列维还是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家主子,真就为了一个女人?”
    杜厄坎將最后一点酒全部喝光。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攻打一座修道院和一个女人?
    到底哪边才是少主真正的目的,他也有些分不清。
    在这位年过半百的矮人眼里,范恩可是那种为了私慾,什么都敢想敢干的主。
    少主曾在伙伴们面前说过,
    他当官、做领主、修炼、冒险,从来都不为了什么大义。
    他想要的,是隨心所欲地活著。
    杜厄坎自然不会出卖自家少爷,但也不想欺骗这个曾经的伙伴。
    他给出了一个比较诚实的回答。
    “你可別把我家少爷的好色当做风雅趣闻,他从来都是认真的。”
    “哈哈。”
    列维无奈地笑出了声。
    “看来咱俩都跟了个难伺候的主子。”
    酒喝光了。
    或许,也喝尽了二人的缘分。
    ……
    杜厄坎离开了屋舍,走在街上。
    醒酒?才怪。
    他才喝了那么一点,丝毫没有醉意。
    希菲莉亚化身的翠鸟落在了杜厄坎的头上。
    “师父师父,伊恩和马克都准备好了就差您了。”
    “知道了。范恩呢?”
    希菲莉亚在他头上跺了跺脚,一提此事便一脸嫌弃。
    “哼,还能去哪儿,见那位姑娘去了唄。”
    杜厄坎又回忆了下列维最后的问题。
    “真就为了一个女人?”
    若只是要攻下这座修道院,少主大可不必前来冒险搞什么里应外合的计策,直接和二公子带兵突袭过来即可。
    可范恩偏偏还是带著他们来了。
    就为了保障一位农奴女孩……
    肯定不是。
    “希菲莉亚,你回去范恩身边吧,那个女孩绝对不一般。”
    杜厄坎的猜测几乎是正確答案。
    ……
    范恩躺在別馆的木床上。
    嘎吱嘎吱。
    他是故意製造声响的。
    可惜,今晚他就要安排米婭离开这即將变成战场的地方,这次可没时间拿一血了。
    那诱人的舞裙和那曼妙的身影,范恩一边回味,一边等著。
    可等来的,
    是熟悉的裙子,和陌生的人。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