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不要衝得太靠前了,退后五个坐標区。”
“三队伤亡有些大,六队替三队下来。”
“五队不要怕死,一定要顶住,后方的支援马上就来了。”
“三队替下来的治疗,先支援一下五队。”
“……”
苏沐秋靠在椅背上,耳机里传来叶修的指挥声。
斗將已经结束,苏沐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旋转著视角,静静地观察战场。
情况有些不对劲。
秋木苏、战斗格式还有陶轩隨手拿的一个龙套角色头顶上掛著嘉王朝公会,其他所有的角色都顶著兴欣公会。
叶修的君莫笑是兴欣公会的,苏沐橙的沐雨橙风也是兴欣公会的,有一个看起来很像索克萨尔的术士也是兴欣公会的。
在场的上百名玩家,全都是兴欣公会的。
没有嘉王朝公会的玩家,没有嘉世战队的选手。
吴雪峰呢?
殷雄呢?
薛明凯呢?
秦天然呢?
夏茗呢?
还有当年那些嘉王朝公会的死忠粉丝呢?
他们都去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沐秋听著耳边不停传来的声音,沉默地观察著这一切,没有去打扰叶修的指挥。
一直到夕阳西下,兴欣公会终於拿下了boss。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低音响起:“老板,开boss了。”
苏沐秋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叫『晓枪』的男枪炮师。
一个叫逐烟霞的女枪炮师玩家兴高采烈地捡起战利品,然后大声地喊著一件又一件材料和橙装的名字。
末了,逐烟霞高声宣布:“今晚吃大餐,我请客。”
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在苏沐秋的脑袋中出现:难不成这个叫逐烟霞的女玩家才是老板?
那陶轩呢?
他是干什么的?
那嘉世呢?
嘉世去哪了?
老子的嘉世呢?
老子拼了命打穿两界壁垒,也要回来看一眼的嘉世呢?
“这是怎么回事?”苏沐秋阴沉著脸,语气中透露著寒意。
杭城夏天的酷热,被这一句质问衝散了。
征战沙场九年,苏沐秋杀戮的侵略者不计其数,早已养成了一股凌厉的煞气。
眾人刚相逢时,苏沐秋心中是喜悦的、激动的,杀气被掩盖了。陶轩尚且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只是这种压迫感是均匀散发向周围,並不是单独针对陶轩的,陶轩还能扛得住。
现在苏沐秋气场全开,直面这一股煞气的陶轩当即嚇得一哆嗦,在椅子上已经坐不稳了,一屁股摔在了地面上。
陶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心中有鬼,面对苏沐秋强大的气场,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沐秋巡视了一圈,最终还是看向了苏沐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亿万人中,惟有苏沐橙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沐橙,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於是,苏沐橙从头开始说。
从苏沐秋撞大运开始,说嘉世战队的三连冠,说初代嘉世选手先后退役离开,说自己进入嘉世战队,说刘皓等人搞小团体,导致嘉世战队每况愈下。
说第八赛季中期,陶轩引进了孙翔,踹掉了叶修,让叶修净身出户。
说第八赛季结束,嘉世战队狼狈掉级,掉进了挑战赛。
说叶修又从零开始,建立了一支战队,名叫兴欣战队。
说兴欣战队和嘉世战队在挑战赛的决赛中相遇,结果兴欣战队获胜,嘉世战队继续沉沦。
一叶之秋隨著孙翔去了轮迴战队。
苏沐橙和沐雨橙风已经到了兴欣战队。
气冲云水,当年吴雪峰的角色,已经隨著郭阳去了呼啸战队。
暗无天日,当年薛明凯的角色,也已经隨著刘皓加盟了呼啸战队。
秦天然的法不容情、殷雄的织影已经被低价甩卖。
硕大的嘉世战队,现在已经只剩一个空壳了。
而这空壳,也要卖了。
如果不是今天苏沐秋从天而降,那么中午时分,卖掉嘉世的合同就已经签完了。
隨著苏沐橙的诉说,苏沐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压迫得眾人几乎窒息。
苏沐秋扯过陶轩的衣领,將他从地面上扯起来。陶轩那接近两百斤的体重,在苏沐秋手中犹如空气,毫不费劲。
苏沐秋的另一只手扯开外衣,指著满身的伤疤:“这些年,我从刀山火海中走过,从枪林弹雨中走过。太苦了,太累了,也太痛了,也想过放弃,但心里总是念著你们,念著我们的嘉世,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活著回来见你们。”
“我携功德金身,打穿两界壁垒,回到了这个世界。我做到了古往今来千秋万代无人做到的事情。”
“可你呢,陶轩?”
“你住著高楼大厦,吃著山珍海味,却搞起了內斗,把一个好好的战队搞得支离破碎。”
“嘉世,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嘉世,也是我的嘉世,也是叶修的嘉世。当年我们三人一手一脚把嘉世拉扯起来,却不想被你败完了。”
陶轩被苏沐秋提在半空中,一张脸憋得通红。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面对叶修,陶轩有一万个理由证明自己是对的。
可是面对苏沐秋,陶轩一个理由都说不出口。
苏沐秋甩了甩手,说:“十几年以前,我第一次去嘉世网吧上网。那时候的嘉世网吧还是一个只有百八十台机器的黑网吧。现如今,嘉世已经有了如此庞大的建筑。陶轩,你这些年没少赚钱吧。”
“叶修不参加商业活动,让你亏钱了吗,没有。说破天去,你只是少赚了一些钱。在你的眼中,少赚就等於亏钱吗?”
“陶轩,你变了,你变成了黑心资本家。当年一起拼搏奋斗的朋友,被你当成了赚钱的工具。当这个工具没有价值了,就被你当做绊脚石一脚踢开。”
“陶轩,做事情不能如此阴损,即使你们两人志不同道不合,也该好聚好散,有始有终,哪怕真的走到反目成仇的那一步,也应该做得光明正大,做得问心无愧。而不是这般偷鸡摸狗,做小人行径。”
说完,苏沐秋鬆开了手,放开了陶轩。
陶轩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真的知道错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苏沐秋俯视著坐在地上痛哭的陶轩:“你踹掉叶修的时候,有没有为沐橙考虑过?”
“我出意外以后,叶修就是沐橙唯一的亲人了。你把叶修踹了,將沐橙置於何地?”
“嘉世內部只有一群居心叵测之人,你让沐橙在这样的环境里足足待了一年半,她得受多少委屈,遭遇多少白眼?”
说完,苏沐秋拉开衣服,用力一撕,撕开了一片衣角,扔在地上。
“陶轩,今日你我割袍断义,再无瓜葛。”
“阿修,沐橙,我们走。”说完,苏沐秋拉著叶修和苏沐橙走出了嘉世俱乐部。
房间里,只留下刚被苏沐秋圈粉的邱非和痛哭流涕的陶轩。
“沐秋,你要是早回来两年,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