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笼罩著冬木市郊外的爱因兹贝伦城堡。
这座宛如童话般的欧式建筑静謐而淒冷。
森林中,没有任何鸟兽的啼鸣,唯有中庭的空地上,不断传来利刃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呼!”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喝声,圣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狂暴的风压將四周的晨雾瞬间吹散,连同地上的落叶也一併席捲至半空。
阿尔托莉雅穿著一身蓝白相间的骑士常服,金色的髮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在这里进行了极高强度的素振练习。
此刻的阿尔托莉雅,那双碧绿的眼眸中清明如水,犹如两颗被重新擦亮的极品翡翠,透著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与坚韧。
与昨晚在码头上面对狂战士时那副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saber,先休息一下吧。”
爱丽丝菲尔穿著厚厚的白色毛皮大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心疼地走到中庭边缘。
听到代理御主的呼唤,阿尔托莉雅立刻收起了剑势。
她快步走到爱丽丝菲尔面前,微微欠身,接过红茶。
“抱歉,爱丽丝菲尔,让你在寒风中陪我。”
“没关係的,看到你恢復精神,我比什么都高兴。”
爱丽丝菲尔伸出手,温柔地替阿尔托莉雅理了理凌乱的鬢角。
“昨晚在码头上……你经歷了那么残酷的事情,我真的很担心你会一直消沉下去。”
“……我曾一度被悔恨蒙蔽了双眼,险些铸下大错。”阿尔托莉雅捧著温热的茶杯,目光望向冬木市的方向。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绝对的王之骄傲:
“他说得对,如果我连直视兰斯洛特卿的勇气都没有,那我才是真正侮辱了这段君臣之义。
我不能让过去的阴影绊住我的脚步,无论是为了那未竟的奇蹟,还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你……”
她抬起头,迎著初升的朝阳,眼神坚不可摧:
“下一次在战场上遇到那位游刃有余的『骑士王』时,我绝不会退缩。
我会向他证明,即便我的国家走向了毁灭,但我所坚守的王道,绝非毫无价值的笑话!”
看著重新焕发光彩、甚至比以前更加耀眼的阿尔托莉雅,爱丽丝菲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嗯!我相信你,saber,你一定能贏下这场战爭!”
……
在城堡二楼那个没有窗户的阴暗房间里,气氛却与中庭的温情截然相反。
卫宫切嗣坐在工作檯前,周围满是刺鼻的菸草味。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前的桌子上散落著一堆昨晚由舞弥操作夜视无人机和狙击镜拍下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是漫天的金色兵器雨,以及那个徒手以风压吹散宝具的男亚瑟王。
“切嗣,昨晚的战局分析已经出来了。”
久宇舞弥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份报告,但她的声音里也透著一丝对局势的无力感。
切嗣接过报告,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远坂时臣那个老狐狸……”切嗣冷冷地剖析著局势。
“如果让saber去正面迎击远坂家的阵容,哪怕有一对一取胜的可能,也会被另一个怪物夹击,胜率为零。”
“那我们可以直接对远坂邸进行物理爆破或狙击吗?”舞弥问道。
“行不通的。”切嗣立刻否定了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他的眼中闪烁著老练杀手的忌惮。
“像那种规格的顶级英灵,哪怕是在沉睡中,其附带的直感或危机感知也能轻易捕捉到数公里外的杀意和弹道。
更何况远坂邸本就是一座魔术要塞。
如果我们贸然进行热武器暗杀,一旦没有一击必杀,迎来的將是两名破格级英灵的毁灭性报復。”
切嗣在面前的战术板上,將代表“远坂时臣”的圆圈划掉,然后將笔尖重重地戳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言峰綺礼。
“硬碰硬是自寻死路,我们要获得圣杯战爭的胜利,必须绕过那两座大山,目前来说没什么机会,但……”
切嗣的手指在言峰綺礼的照片上点了点。
“言峰綺礼,远坂时臣的弟子,操控著assassin的御主……呵……同样是远坂家的。”
切嗣拿出一份极其厚重的履歷,这是他花重金从圣堂教会內部买来的情报。
他分析道:
“言峰綺礼精通八极拳,是代行者中的精英。
但他的一生都在不断地转换目標,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却又什么都做到了极致。
这种没有世俗欲望、如同机器般执行命令的男人,同样可能是这盘棋局里的变数。”
切嗣下达了指令:
“舞弥,接下来放弃对远坂邸的一切监视,把所有的侦察力量转移到言峰綺礼身上。
我们要把他从远坂家的庇护圈里引出来……起码要先减少他们一部分的战力。”
……
冬木市的圣堂教会地下室內。
言峰綺礼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十字架前,他的手中,同样捏著一份资料。
资料的封面上,赫然写著:卫宫切嗣。
昨晚,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那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
强行捅开了綺礼內心中那扇名为“愉悦”的大门。
『去那些痛苦、绝望与挣扎中寻找……那里才有属於你的盛宴。』
綺礼看著切嗣的资料,那潭死水般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狂热的涟漪。
这个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似乎为了某种荒谬的想法,不惜杀害自己的父亲和养母。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冷酷的杀戮机器,他的內心深处,必然充满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挣扎与扭曲。
“你……到底在追寻什么?”綺礼喃喃自语,指尖在资料的纸张上用力到发白。
他隱隱有一种感觉,远坂时臣那无聊的圣杯追求、甚至对魔术根源的渴望,都无法填补他內心的空虚。
唯有彻底剖开卫宫切嗣这个男人的心臟……
去品尝他那极致的痛苦,去观赏他在理想与现实中挣扎的绝望,自己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assassin。”綺礼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迴荡。
阴影中,戴著骷髏面具的暗杀者悄然浮现。
言峰綺礼转过身,常年木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去盯紧爱因兹贝伦,我要知道卫宫切嗣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