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港口区。
海浪拍打著锈跡斑斑的货柜,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
方圆数百米內没有心跳声,唯有冰冷的海风与咸腥的空气交织。
亚瑟稳稳地落在港口空地的中央,星辰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正前方百米处,从大厦顶端坠落的赫拉克勒斯已经从礁石滩上爬了起来。
沉重的躯体砸碎了半边礁石,墨绿色的海藻掛在肩甲缝隙里,海水顺著他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
狂战士全身散发著如黑泥般粘稠的魔力,脚下的地面由於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压力而不断崩裂。
他站在那里,连大地都觉得吃力,空洞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战意。
亚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片没有人的领域,我终於可以向你致以最高的敬意了,大英雄。”
他闭上眼,胸腔內的龙之炉心开始发狂般地跳动,每一声搏动都如同沉闷的战鼓,从骨髓深处向外敲击。
滚烫的魔力不再收敛,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气焰从全身喷涌出来。
脚边的积水瞬间蒸发,雨水还没落到肩头就被汽化成白雾。
金色的气焰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球状力场,將整片码头空地都笼罩在灼热的光芒之中。
“吼——!!”
赫拉克勒斯率先动了,巨大的身躯从礁石滩上弹起,带起的真空颶风將沿途几个空货柜像纸盒一样吹飞。
如门板般的斧剑高举过头顶,在空气中摩擦出赤红的火光。
亚瑟没有后退,他碧绿的虹膜深处,暗金色的龙瞳已经完全点燃。
“踏入影之国的人,必先学会斩断灵魂的重量。”
亚瑟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那一瞬间,他並非在移动,而像是遁入了空间的缝隙。
斧剑砸落,整片码头仿佛发生了地震,水泥地面以斧剑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崩裂。
裂缝一直延伸到数十米外的仓库地基,数个货柜被震飞至空中。
与此同时,亚瑟出现在赫拉克勒斯宽阔的脊背上方。
湖中剑並未解放真名,但剑尖上缠绕著的,是专门针对高位神性的“寂灭”之光。
每一个拥有神性的存在,其灵魂与肉体之间都有一层由神性填充的间隙。
普通攻击只能打在肉体上,神性会自动修復一切。
而寂灭的剑锋,切的就是那层间隙。
“第一击。”
圣剑划过,剑尖从赫拉克勒斯后颈切入,沿著脊椎向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弧线。
十二试炼的修復力疯狂运转,却发现没有东西可以修復。
足以无视b级以下攻击的概念防御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薄纸。
神性的克制加上龙之魔力的暴力拆解,仅仅一击,便带走了这位半神的第一条性命。
赫拉克勒斯的身体在灵子化后的瞬间重组,他的抗性正在针对亚瑟的攻击进行疯狂进化。
“吼——!”
“没用的,赫拉克勒斯,我的魔力並没有上限。”
亚瑟的速度再次提升,他放弃了繁复的招式,转而使用最纯粹、最横扫一切的暴力。
“魔力放出——爆发!”
金色光辉在脚底炸开,亚瑟像一颗逆行的彗星,正面撞进赫拉克勒斯怀中。
湖中剑在极短时间內连续挥出十二道斩击,每一剑都精准地切断了魔力迴路。
赫拉克勒斯发出痛苦的咆哮,他的十二试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
每一次修復都是一次重生,每一次重生的魔力迴路都会变得更坚韧,但亚瑟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灌入更多的龙力。
赫拉克勒斯的“十二试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六次、八次、十次……
亚瑟拉开了距离,他將长剑举在胸前,风王结界的力量开始从剑身上剥离。
无数道透明的风压在剑身表面一层一层地消散,发出极轻极轻的嘆息声。
剑刃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態,那柄铭刻著星辰光辉的黄金之剑,正在凌晨的港口升起。
“结束了,作为英雄,你不该在这场被扭曲的祭典中继续沉沦。”
亚瑟將长剑高举过头顶,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向外扩张。
整片东京湾的海水开始向两侧翻涌,星造兵器的光辉照到哪里,哪里的海水就自行让开。
“ex——calibur!!!”
巨大的金色光柱贯穿了天地,它不再是单纯的魔力洪流,而是承载著星辰意向的裁决。
光芒淹没了途经的一切,赫拉克勒斯在那股光芒中放下了斧剑。
那张狂化的脸孔上,在最后时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寧静。
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希腊最强的英灵化作了漫天的灵子,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
光芒缓缓收敛,海面上的海路开始合拢,海水重新覆盖了黑沉沉的床。
海风吹过码头,带著被蒸发的海水与灵子混合的极淡气味。
亚瑟双手撑著剑柄,呼吸急促,炉心那疯狂的跳动节奏正缓慢回落。
十二道试炼,十二次全力出手,他的意志消耗已经接近一半,但炉心的龙力还充沛,够了。
与此同时,在码头另一侧的货柜顶端,桑格雷德·法恩正疯狂地按著自己的令咒。
冷汗浸透了他的神父袍,原本精心修剪的鬍鬚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最强的王牌被正面击溃的全过程。
不是投机取巧,不是运气,那个男人一剑一剑,硬生生把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半神从世界上抹去了。
“不可能……那是什么怪物?居然能正面击碎那个大英雄的十二试炼?caster那群混蛋竟然敢……”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冽的风声就在他颈后响起。
“哟,看来你的『神』今晚没空救你啊,神父。”
桑格雷德僵硬地转过头,库丘林正倒持著朱红的长枪,蹲在旁边的货柜边缘。
深蓝色的枪兵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那双红色的眼中满是令人胆寒的杀机。
“lancer?你是玲瓏馆……”
“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库丘林打了个哈欠,眼神斜睨向不远处的阴影。
那里站著手持法杖、面色冰冷的玲瓏馆美沙夜。
“我家大小姐说了,像你这种只会躲在背后玩弄阴谋的傢伙,还是早点退场比较好。”
“等……等一下!”桑格雷德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货柜的边缘。
他疯狂地在手背上划著名令咒,但第三划早已黯淡,他抬起双手挡在胸前,像这样就能挡住什么似的。
“我可以和你们联手!我了解教会的暗线,我知道圣杯的真相!我可以帮你们对付那个亚瑟……”
“噗嗤。”
长枪穿透心臟的声音,乾净利落。
朱红的枪尖从桑格雷德胸前透出,带出一蓬血雾,血雾被海风吹散,落在货柜的铁皮上,很快就被夜露冲淡了。
桑格雷德的嘴还张著,眼睛里满是不甘。
库丘林收回枪,枪尖上沾的血被他隨手甩了一下,在铁皮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狂信徒的尸体从货柜边缘滑落,摔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库丘林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他转头看向海边那个正缓缓收剑入鞘的银色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亚瑟撑过了十二试炼,没有倒下,甚至还能站著收剑。
“那傢伙……简直强得像个怪物。”库丘林把长枪扛回肩上,蓝色的短髮被海风吹得遮住了一只眼睛。
“喂,大小姐,你確定还要继续和他玩下去吗?那可是正面砍翻了赫拉克勒斯十二次的傢伙。”
美沙夜沉默良久,她看著那片被圣光烧焦的海岸线。
码头边缘的水泥地面被刚才的光柱擦过,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焦痕,从码头一直延伸到海里。
海风还在吹,她想起刚才使魔传回的画面,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那个举著剑站在光柱中央的银色骑士。
“……圣杯战爭还没有结束。”她冷声开口,“走吧,lancer。”
“遵命,大小姐。”库丘林扛著枪跟在她身后,咧嘴笑了一下。
港口重归寂静,海风还在吹,但风中已经少了狂化魔力的燥热,少了宝具碰撞的金属嗡鸣。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和货柜铁皮上逐渐乾涸的血跡。
亚瑟站在海边,看著天边渐渐浮现的一抹微光。
湖中剑已经完全收敛了金色光芒,安静地悬在腰间,石中剑从头到尾没有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