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他面前的火炉上煮著清茶,茶香四溢。
来到这后,他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好像又变回了曾经还是凡人的时候。
这三天他让公主一个人去抄家,自己也没閒著。
他大批收归朝堂上手脚乾净、没有背景的官员,组成全新的权力体系,代替之前复杂的议事流程。
如果是凡人君主,这一步不会这么好走。
但成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有“全图掛”。
如果说天下是棋盘,那他就是唯一能看清棋盘上每个棋子动向的人。
其他人见多了这位新国师的手段,只觉得他算无遗策,宛若神明。
成霄低头品茶,哪怕修为已经达到半步飞升,他依旧还保持著喝前吹一吹的好习惯。
他抬头看向门口,该来的人也该到了。
伴隨著开门声,宫人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楚寧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那身原本为了彰显储君威仪而特意换上的暗金纹宫装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如果说三日前,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著几分俏皮,那现在便只剩下一片冷漠。
整整三个昼夜,她没合过一次眼。
那双无神的双眸在看到坐在木椅上品茶的成霄时,才稍微回復了些神采。
“老师......我回来了。”楚寧的声音有些僵硬。
当走到成霄身边时,她的身体彻底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三天的屠杀,对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女来说是巨大的折磨。
每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那些官员被拖走时的悽厉惨叫,妇孺绝望的哭喊,以及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的温热触感。
那些人咒骂她,讽刺她,说她是“亡国妖女”、“滥杀无辜的疯子”。
到最后,他们也不骂了,只是不断在求饶。
但楚寧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从不留手。
她心中只坚持著一个信念,那就是老师说的肯定都是对的,她一定要完成老师交给她的任务。
“名单上的一百三十七人,全杀了......连同其家眷,一个都没留。”她语气颤抖地交代结果。
在外面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偽装。
但走到这院子,她终於再也装不下去,这些天的疲惫、恐惧、迷茫等情绪全部匯聚到胸口。
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水,不断滴落在地上。
在这一刻,她终於卸下防备。
“抄没的黄金七百一十三万两,粮草一百三十二万石,兵器甲冑无数,已经全部运入国库......”
当楚寧念出结果,她依然觉得心惊。
她和父王在王宫里连肉都捨不得吃,每日节省,但下面人的生活却极尽奢华,那些人的府邸堆著发霉的百万石精粮。
这群乱臣贼子踩在流民的尸骨上夜夜笙歌,满城纸醉金迷,哪里看得见半点国之將亡的死气?
起初楚寧还有几分惻隱之心,但慢慢也被愤怒占满。
“你做的很好,比为师想像的好。”成霄夸奖道。
他並非在安慰眼前的公主,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楚寧那边的动向。
万一有什么危险他好暗中出手。
但一切比他预想中顺利很多。
在派遣禁军时,楚寧虽然用的是最忠於王室的那批人,但她到底还是年龄太小,难以服眾。
她没有选择用自己父王的名义压人,而是让这次行动和“大义”绑定,一切都是为了楚国。
这位公主並不像传闻中那样废物。
楚寧的身体本来还有几分颤抖,但在听到成霄的话后,颤抖竟然停止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好像一双大手,轻轻把她拖了起来。
曾经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父王病重,国家也摇摇欲坠,她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依靠,什么都做不了。
但老师出现后,一切都不同了。
老师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明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全世界都觉得她是错的,都觉得她是疯子。
但只要老师觉得她是对的,那就够了。
哪怕与全天下为敌,只要有老师站在她身后,老师说这样能救楚国,她就什么都不怕!
楚寧往前挪了挪,靠在成霄的膝盖上,衣服下温热的触感和成霄那波澜不惊的態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曾经的她一直活在恐惧中,如今终於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找到了归宿。
成霄发现,就在刚刚他说完话的瞬间,楚寧脑袋上的好感度又升了,从30一跃跳到50!
虽然剧情有些跑偏,但结果是好的。
这也印证了他的做法没有问题。
成霄觉得这没问题,这好感度增长的速度不比什么“落星谷的冬日恋歌”快多了。
“別哭了,眼泪只会让你的软弱暴露给敌人。”
成霄拿起桌上的一方乾净丝帕,隨手扔到楚寧面前,语气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不容置疑。
“国库满了,但这只是开始,现在去洗一洗,换身衣服,跟为师上朝去,去告诉剩下那些活著的废物,从今天起,这大楚的天,是你楚寧的。”
......
如今大楚的朝堂冷清了许多。
往日里拥挤的朝堂,此刻空出了一大半的位置。
残存的官员大多瑟瑟发抖地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有几位老臣的双腿还在不住地打颤。
前三日的血腥依旧历歷在目。
新储君杀人不讲道理,楚王也从不过问,他们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晨钟如往常一般响起,但却更加剧了眾人的恐惧。
脚步声从大殿后传来,沉稳有力。
今天来上朝的不再是重病在床的楚王,楚寧身著暗金色华服,头戴九旒冕,踏入了这座大楚权力的最高殿堂。
她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侷促与软弱,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也一片冰冷。
在她的身侧,成霄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步伐平稳。
他没有穿任何代表官阶的朝服,但当他迈入大殿的那一刻,整个金鑾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满朝大臣都知道,真正恐怖的並不是前面那个刚成为储君没几天的小女孩。
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病弱青年。
他心狠手辣,手段诡譎,这天下好像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他一样。
“各位大人,为何不拜?”楚寧走到龙椅前,她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大楚的权贵们。
群臣如梦初醒,瞬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金砖。
“臣......叩见殿下!叩见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