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敏还弯著腰喘气。姚子文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著他的背。李一凡也停下来了，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魏敏。
周围別的班也传来了爭吵声。
“你能不能快点？全班就你最慢！”
“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团体成绩不要了？”
“你急你先跑啊，催什么催！”
“都別吵了！靠，人都跑散了还吵！”
各班的方阵全乱了。
跑得快的早就不见了踪影，跑得慢的三三两两落在后面，中间稀稀拉拉散著一长串人。
有的人乾脆走了起来，有的人坐在路边脱了鞋揉脚，有的让室友帮忙带水。根本没有什么班级不班级的了，各跑各的。
林然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班的队伍。前后拉了有快半公里。
姚子文和李一凡陪著魏敏走在最后面，魏敏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姚子文。”林然喊了一声。
姚子文抬起头。
“你把后面的人拢一下，体能好的男生，两个三个一组，分散到女生和跑不动的同学旁边。该扶的扶，该递水的递水。別让任何人掉队。”
姚子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行。”
“李一凡，你跟姚子文一起去，我去前面拢人。”
李一凡应了一声，拔腿往前跑了。
林然的速度很快，重生之后，体能感觉好了很多，撒丫子跑的话，个人前20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很快就赶到了本班的最前面，追上了以王浩辰为首的几个同学。
“大家都稍微停一停，按照我说的做，我能保证大家都住上四人间。”
林然话音刚落，王浩辰就皱眉道：“怎么？你是为了你那几个摆烂的室友，想要拉我一起下水？”
王浩辰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不过林然也无所谓了，他理都不理王浩辰，对著另外几个本班跑的较快的人说道：“你们看前面那么多人，想要追进前20很难吧？那为什么不一起合作，爭取团体第一呢？”
“可是班长他都……”
有人看到王浩辰都跑没影了。
“无所谓，就算他跑再快，只要我们所有人都能保持队形，咱们班的时间差也一定是最小的。”
別的班全都是一窝蜂的乱跑，每个班肯定都会有几个吊车尾。
几个男生闻言，喘著气答应了下来。
他们的確不如王浩辰那么快，想要跑进前20很难，而林然的速度明显更快，都愿意带著大家一起，那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终於，林然所在班级除了班长王浩辰以外，所有人都被聚拢了。
“大家听我说，从现在开始，咱们班按圣诞树队形跑。体能好的男生，前排两到三个，轮流破风。
中段的男生分散到女生旁边，扶著跑，递水控节奏。队形紧凑一点，匀速前进，不要忽快忽慢。”
“大家都按照我说的，排好队形。我先来替大家破风。中段的，每个人盯一个跑不动的，別让任何人掉队。队形收紧，別散开。”
队伍开始动了。
刚开始还有点乱，前排几个男生不知道该跑多快，但有了林然的带领，就像有了目標和主心骨，都跟著林然的节奏慢慢的跑了起来。
中间扶人的跑著跑著，节奏就出来了。
以林然为首的前排三个男生並排跑，挡掉了一大半的风。
跑了几百米，林然说了个换，前排退下来两个，后面补上去两个，队形纹丝没动。
林然始终身先士卒，跑在队伍的最前面破风。
中段的男生分散在女生和体弱的同学旁边，有人递水，有人扶手臂，虽然整体的速度算不上快，但节奏却非常好。
魏敏跑在队伍中间，姚子文跑在他左边，李一凡跑在他右边。他的呼吸也稳下来了，脸上有了点血色。
和他体质差不多的女生们，同样也適应了节奏。
没有人说话，只有整齐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一个班的人跑成了一个紧凑的方阵，从上面看，像一棵圣诞树在往前移动。
远处山上。
几个教官站在山坡的树荫底下，人手一个望远镜。
山下那条柏油路从学校一直延伸到基地门口，路上全是军训的学生。
大部分班级已经跑散了，稀稀拉拉拖了几公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乾脆坐在路边不跑了。
一个教官把望远镜放下来，摇了摇头。
“每年都这样，个人和集体发生衝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协调，就是这个结果。”
“这也算是让他们上的大学第一课，一个人想要管好自己，都是何其困难，想要领导一个团队，更是难上加难！”
教官们一边谈论著，一边看。
有一个教官看著看著，忽然把望远镜定住了。
“嘶，这个班级有意思！是赵乾带的吧？赵乾，你看！”
赵乾正背著手站在旁边看山下的路，他转过头。
“你来看这个。”
赵乾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方阵。
和別的班级不一样，这个方阵十分紧凑，中间密集，后排整齐，像一棵圣诞树在往前移动。有人在前面破风，有人在旁边扶著跑不动的同学，有人递水。没有人掉队，没有人爭吵。
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不断轮换著自己的位置，来替同学们做出自己的帮助。
赵乾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一下。
方阵前面没有领跑的人是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正侧著头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然后他拍了拍前排一个男生的肩膀，那个男生就退到中间去了，马上又有两个男生立刻补进到他的左右一起破风。
“你们班不错啊！”
那个教官拍了拍赵乾的肩膀：“那是你们班班长吧？能力挺强啊。第一天就能让全班这样紧密合作！这些年还是头一遭看到！”
赵乾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
“他不是班长。”
“不是班长？”
赵乾把望远镜又举起来，在方阵里扫了一圈。“班长没在队伍里。”
几个教官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有个教官笑了一声。“从现在起，你们那个班长名存实亡了。”
赵乾注视著领头的林然，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