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艺说著说著，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单条內容，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光影在屏幕上滚动。
“警方出了鑑定书，照片是ps合成的。”
“原图是从一个叫周艷丽的女人手里流出去的。”
“周艷丽是苏佩雪继父的姘头，有赌博前科。”
“她把旧手机里的照片卖了两千块钱。”
“收照片的是一个微信小號，实名是海外空號。”
“那个小號的ip和之前黑过其他主播的帐號是同一个伺服器。”
“有人扒出来了，收照片的人跟某个经纪公司有关联。”
“经纪公司花钱买黑照，同行的阴谋吧？”
“阿艺你不是签了经纪公司吗？”
“你签的是哪家来著？盛星互娱？”
阿艺瞳孔一缩。
“你们什么意思啊？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阿艺行得正坐得直，需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告诉你们，誹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弹幕完全没有因为她的愤怒而停下来，反而刷得更凶了。
“你刚才不是还带头黑苏佩雪吗？”
“一开播就在那儿阴阳怪气，弹幕都录屏了。”
“你好像很希望苏佩雪凉啊。”
“该不会是知情的吧？”
“阿艺你不会也参与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是你做的？”
“你慌什么啊大小姐？”
“脸都白了哈哈哈哈”
阿艺猛地一拍桌子。
“房管！把这些带节奏的全给我封了！永久封！一个都別放过！所有刷『代打』的，刷『苏佩雪』的，全部封掉！立刻！马上！”
房管开始疯狂操作，但弹幕刷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房管封禁的速度。
因为涌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万。
林然看著自己买的水军们疯狂刷屏，冷笑一声。
就你们会这招数？
弹幕的內容开始变得更加锋利，开始疯狂带节奏！
“阿艺大小姐，解释一下你上个月那个一秒三破绽唄？”
“对对对，那个操作太假了！”
“职业选手都打不出来那种走位。”
“开手部摄像头啊！”
“敢不敢开？”
“开摄像头打一局，什么都清楚了。”
“不敢开就是代打。”
“代打代打代打。”
这两个字像病毒一样在弹幕里疯狂复製，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阿艺的屏幕上，弹幕已经把整个画面盖住了大半。她的脸在摄像头画面里，被弹幕的白光映得惨白。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阿艺低下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是经纪人萧喆。
“找藉口下播！”
“立刻关直播！”
“快！”
表演型人格的阿艺重新抬起头面对镜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掛上了一个笑容。眼眶是红的，眼角有泪光在闪。
“今天状態不好，被这些黑子搞得心態都崩了。下了下了，明天再播。”
屏幕黑了。
但弹幕没有停。
黑屏上，弹幕依然在疯狂滚动。
“跑了跑了！”
“心虚了！”
“代打实锤了！”
“连关直播都点歪，这手速能打王者？”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明天还敢播吗？”
“连夜跑路了吧？”
“取关取关。”
“取关+1。”
“取关+10086。”
直播间已经黑了，但弹幕又滚动了整整五分钟才慢慢停下来。
阿艺瘫在电竞椅上，打开微博一看。
超级鱼宝微博发了一条长文。
第一张图是苏佩雪的捐款凭证。春苗守护公益基金，捐赠人苏佩雪，金额六十三万两千四百元整。转帐日期是上个月直播收益到帐的当天。银行电子回单，红章，清清楚楚。
第二张图是警方的通报。床照系ps合成。
第三张图是顾念曦的自拍。梨花头大美女，二次元手办柜背景。
配文只有一行字。
“我，超级鱼宝，真名顾念曦，妹子一枚。求教，我怎么睡的苏佩雪？”
顾念曦评论区直接炸了。
“超级鱼宝是女的？？？”
“臥槽我一直以为是个煤老板”
“三大土豪之一是个姐姐”
“我人傻了”
“所以照片是p的，榜一是女的”
“那苏佩雪陪谁睡了？陪空气？”
“超级鱼宝，我想当你的狗！”
“妈妈妈妈妈妈！”
“等等，第一张图是捐款凭证？”
“六十三万全捐了？？？”
“日期是上个月收益到帐当天，不是被黑了才捐的”
“春苗守护是给山区孩子捐早餐的那个基金”
“还把大额打赏关了”
“雪雪这么善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为了钱，去陪睡大哥？要真是这样为了钱毫无底线的女孩怎么会默默地捐款？所有的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黑子呢？出来走两步”
“之前骂人的那些id呢？刪评论了？”
……
阿艺推开盛星互娱会议室的门时，萧喆正站在窗边抽菸。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菸头，屋里烟雾繚绕。
“萧哥，现在怎么办？”阿艺脸色阴沉。
代打这件事不能细究，一定得糊弄过去！
萧喆终於转过身来，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在外面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绝对没有。”阿艺立刻否认，“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代打的事，连我妈都不知道。”
妈的，都说代打死全家了，要是咖喱人知道，不得把我给揍死？
“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明天还播不播？”
“播。”萧喆斩钉截铁，“不但要播，还要大播特播。你现在不播，就等於默认了。越躲，锤得越狠。”
“可是我打不了王者局啊！”
以前有打手在后面顶著，如果露手，全网都盯著她的手部画面看，打手怎么帮？
她自己什么水平她太清楚了，黄金段位，也就一普通玩家，放在王者局，对线期都撑不过去。
“请演员，至少请十个演员！”
“你明天直播打排位，我提前找十个演员，跟你同时点排队。你是王者段位，这个分段同一时间排队的人本来就那么多。十个演员同时排，撞上至少两个在对面，概率能拉到最高。”
阿艺想了想，点点头。
“那要是排到的演员很少呢？”
“那就让排到的演员秒，9个人里面不可能一个演员都没有。”
阿艺咬著嘴唇听著，表情比刚才鬆了一点。
然而，阿艺说明天晚上露手直播的微博才刚发出去，超级鱼宝就回復了。
超级鱼宝：【別啊，直播排位还要请演员，多累啊。直接跟苏佩雪solo啊。苏佩雪也就王者守门员，你阿艺不是王者五百分吗？分比她高那么多，单挑两把不就什么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