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真第三法府。
此时,三真现任门主马朝,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眼前犹如两尊门神般站立的大弟子和小弟子,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懵圈的状態。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什么叫你俩只是出去一趟,小弟子就觉醒了万中无一的本命神通?
什么叫连歷代掌门传下来、几百年都没动静的三真同月令也被激活了?
甚至当年灭我三真满门的法尸都被当做路边一条给踢死了?
这不对吧?
难道我马朝昨晚喝了假酒,现在还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隨即用颤抖的目光看向高皓光。
“皓光……你仔细跟为师说说,你是怎么激活三真同月令的?”
高皓光挠著头,回想起当时的绝境,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这个嘛,因为当时师兄强行掩护著我撤退,让我独自偷生。”
“我一想到师兄要死在那怪物手里,我心里就止不住地產生了极度的悲愤和恨意。”
“然后我死死攥著同月令,它就莫名其妙地发光,激活了。”
他抬起头,目光敬畏地看著那悬浮在半空中、正散发著柔和道光的古朴令牌。
透过同月令散发的光晕,在只有高皓光能看到的神通视界里。
一名身穿明黄色繁复法袍、长相俊朗无儔、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睥睨天下之势的年轻人,正负著双手,满脸好奇地打量著这座法府。
但无论是师兄还是师父都看不到这个情况。
三真同月令確实可以跨越古今,连通岁月长河,但被同月令选中的有缘之人,才能与对面的大能进行视听层面的沟通。
高皓光深吸一口气:
“通过同月令,我联繫上了咱三真曾经的祖师。”
“对方说,他就是那位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祖师。”
“臥槽!姜明子祖师?!!”
原本还在一旁百无聊赖抠指甲的夏川,闻言浑身猛地一激灵:
“就是那位千古无敌,横压一代,被誉为古今最强求法者。
打得天下道门抬不起头的姜明子祖师?!”
別人或许只是把姜明子当成门派典籍里一个虚无縹緲的神话符號。
但熟知剧情底细的夏川能不知道这位爷的含金量吗?
那是三真有史以来最大的底牌,是手段贯通古今的终极数值怪!
只要有这三真同月令作为坐標,姜明子完全可以强行干涉现世,甚至凭空顛倒因果。
什么叫果可以在因之后?
只要有姜明子作为靠山,无论三真门徒身处何时何地,哪怕是绝境之中。
仙君都能直接在“过去”把极品法符、逆天法宝和起死回生的丹药埋在他们脚下,让他们在“现在”挖出来保命!
甚至要是遇到惹不起的敌人,直接喊祖师爷跨越时空空降代打都行!
这种能把因果律当玩具耍的究极大粗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同月令的另一头,身处遥远过去的姜明子听到这后世徒孙夸张的惊呼声,此刻正努力地向下压著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这个连法力都没有的魁梧小徒孙,眼力见倒是不错嘛。
高皓光隨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紧紧攥著的符篆,向师父展示:
“师父您看,这是祖师在他那个年代亲手炼製並埋下的仙符,让我顺著指引挖了出来。”
高皓光转头看了一眼夏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本来我是打算带著这道仙符回去对付那只涅槃尸的,结果等我跑回去……
师兄已经直接用拳头把他给扬了。”
“他……真的被你杀了?”
马朝愣愣地看著自己这个体型能装下两个自己的大徒弟,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夏川无奈地摊开双手:
“师父,我骗你干嘛?
他自己跳出来囂张地自报家门,说自己当年吃了多少咱们三真的前辈。”
“结果正面硬接了我两拳,现在估计连骨灰都嵌在山体里,用铲子都刮不下来了。”
马朝愣愣地点头,感觉犹如身在云端般不真实。
压在三真头上几十年、犹如梦魘般挥之不去的灭门血仇……
就这么被自己这个便宜大徒弟用拳头给报了?
夏川凑上前,嘿嘿一笑,露出几分邀功的得意:
“师父,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遇到我真是太好了?”
马朝老脸一红,为了维持师父的尊严,立刻脸色一板,笑骂道:
“呸!臭小子给你点顏色你还开起染坊了!”
“跟咱三真当年纵横天下的祖师比起来,你这点蛮力还差得远呢!”
夏川从善如流地疯狂点头:“是是是,师父教训得是。”
马朝看著夏川这副滚刀肉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话头一转,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而郑重:
“不过……夏川啊,你现在確实可以考虑,继承一下三真宗主之位了。”
马朝说著,没有理会两人错愕的表情,转身朝著大门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佝僂的背影上,他的脚步却显得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卸下了背负了半生的万钧重担。
他抬头看著天空,眼角终於滑落了隱忍多年的、混杂著辛酸与欣慰的浑浊泪水。
师兄,师姐,还有惨死的师父,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咱们三真……终於出材了。
血仇得报,道统未绝啊!
夏川看著师父那略显萧瑟却又洒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不由得摇头失笑。
老头子还挺傲娇。
这时,他感觉衣角被拉了拉,转头就听到高皓光压低声音说:
“师兄別看了,快,祖师有话对你说。”
夏川闻言,犹如川剧变脸一般,面色瞬间一正,收起了所有的吊儿郎当。
他恭恭敬敬地对著那块悬空的同月令方向,猛地双手抱拳:
“三真不肖徒孙夏川,拜见姜明子祖师!”
“祖师神威盖世,千古无敌,晚辈对祖师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无不日月瞻仰!”
“祖师乃千古完人,天仙降凡,横压古今万道,您的光辉犹如烈日当空,照亮了我等后辈前行的路!
能蒙祖师一瞥,晚辈死而无憾啊!”
一连串极其丝滑且不带重样的彩虹屁,让站在一旁的高皓光站在一旁彻底听懵了。
你这词儿是从哪学的?!
而在同月令那神秘的彼端。
姜明子原本还端著架子,试图维持一代仙君的淡然、
但听到夏川这番声情並茂、震耳欲聋的究极马屁后,嘴角那抹笑意终於彻底失控,再也压不下去了。
嗨呀。
真没想到,我姜明子万年之后,在这后世徒孙的心中,居然还有著如此光辉伟岸的神话传说?
虽然知道这小子八成是在拍马屁,但这马屁拍得,当真是令人浑身舒泰啊!
姜明子虚影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
“咳咳……倒是个懂事上道的晚辈。”
“嗯,既然初次相隔万年见面,本仙君作为长辈,也理该对这等优秀的徒孙有所表示。”
“灰崽,替我问问你师兄,他想要些什么赏赐?
法宝、仙丹?”
高皓光听到祖师的传音,这才如梦初醒,瞬间恍然大悟。
不愧是能够面不改色地研发出那种无耻“无敌四法”的师兄!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该死的,痛失良机!
忘记趁著刚才的气氛,让这个万年前的老东西多爆点金幣了!
高皓光死死盯著同月令,心里暗暗吐槽:
这位名震千古的姜明子祖师,好像……不是很经夸啊?
几句马屁就找不到北了。
带著无尽的懊悔,高皓光原原本本地將姜明子的话转述给了夏川。
夏川闻言,表面上依旧恭敬,眼底却瞬间燃起了极其兴奋与火热的光芒。
他並没有索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宝,而是极其务实地问道:
“不知祖师手中,可有能够用来日常对练的机关人偶之类的法器?
最好是那种极其耐揍、怎么打都不坏的?”
跨越时空的彼端,姜明子隔空看著夏川那极其火热、充满对力量渴望的目光,心里十分满意。
不骄不躁,不贪图享乐法宝,只想要一个挨打的人偶来磨礪自身武技。
小小徒孙竟然如此勤奋刻苦,他这个做祖师的,自然没有理由不支持!
“对练用的机关人偶是吧?
小事一桩,本仙君马上就为你准备妥当埋下去。”
姜明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答应下来。
而夏川得到承诺,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不动声色地下移,死死盯著自己视网膜上那新技能【黑闪】的被动描述。
【被动: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有打出“黑闪”的可能。】
【若在冷却期打出黑闪,则重置所有技能冷却时间,並提高0.004%打出黑闪的概率。】
【初始概率:0.01%。】
看著那条“每一次攻击提高0.004%概率”的逆天描述,夏川心头一片火热,血液都在沸腾。
只要有了一个绝对打不坏的沙袋,就凭自己这怪物般的体力。
要是让他待在这破道观里,日夜不停地沉淀个三五年,硬生生把黑闪的触发概率堆到百分之一百……
到时候,牢弟,我哪怕是隨手平a都是2.5次方的暴击。
连放个屁都带著黑闪的破甲特效,你拿头跟我打?!
夏川越想越激动,满脸兴奋地深深一鞠躬:
“拜谢祖师赐宝!
晚辈一定日夜操练,绝不辜负祖师期望!”
姜明子在同月令那头满意地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然而,在仙君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狡黠且不怀好意的微光,心里转悠著另一种恶趣味的想法。
和死气沉沉的木头人偶对练有什么用?
小小徒孙,本仙君带你们玩点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