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高皓光回味著那联结万物的奇妙道韵。
一切都由某种脉络所连接,这是他未曾想像到的力量。
他也因此感知到了世界真正的模样。
年仅十二岁的高皓光面露忧鬱,像个小大人一样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
“这也未必是件好事。”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恐怕,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勾起我的兴趣了吧。”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夏川双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躺在板车上,嘴里还叼著根狗尾巴草,
“赶紧牵驴走。”
“为什么是我牵驴车?!!”
高皓光从那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玄妙状態中被粗暴地扯了出来,语气愤然:
“不是说我觉醒本命神通,今天过年了?!”
夏川撇撇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大喜的日子,孝敬师兄是应该的。”
“要不是我那一指头,你怎么觉醒本命神通?
做人要懂得感恩。”
高皓光沉默不语,恨得牙痒痒。
果然,之前说要送他《齐民要术》的那个大师兄,应该是被善良人格顶號了。
现在这个才是真面目。
他嘆了口气,认命牵起那头比他还高的驴。
“师兄,你拜师最早,应该知道咱三真当年是怎么没的吧?”
夏川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那本就不多的宗门歷史:
“这个嘛,师父確实是拉著我喝醉的时候说过一次来著。”
“似乎是被一个路过的法尸给顺手灭门的。”
高皓光两眼灼灼:“法尸?”
夏川点点头:
“凡人死后执念不散变成涅槃尸,那叫做常尸;
如果是掌握了法力的求法者变成涅槃尸,自然就是法尸嘍。”
“这种高阶的涅槃尸不仅完好保留有生前的记忆,躯体经过煞气淬炼,则更上一层楼,硬得离谱。”
高皓光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保留生前记忆?!!”
夏川挥了挥手,示意他別大惊小怪:
“不过法尸真正麻烦的地方,在於另外两处。”
“一个,就是只要是晋升为法尸,它就会觉醒独属於自己的天赋神通。
据说那玩意儿就像是求法者的本命神通一样,诡譎莫测,甚至能扭曲现实法则,具体有多离谱我也不是很清楚。”
高皓光的眼神则越发凝重。
“法尸居然这么强?”
夏川点点头补充道:
“因为另一个麻烦的地方,则是法尸能够毫无阻碍地使用生前的法术,甚至还能催动法宝。”
高皓光好奇抬头:“那师兄你打得过法尸吗?”
夏川摇头,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估计打不过。”
毕竟最基本的法尸都有自己的天赋神通。
高皓光彻底愣住了。
“你都打不过?”
夏川点点头:“嘛,毕竟动手要讲究稳妥。”
“不过我出山至今,未尝一败,胜负也难说。”
高皓光一愣。
在高皓光眼里大师兄简直是无敌的。
每次一出去见到其它求法者都对他毕恭毕敬,明里暗里对他示好的数不胜数。
万万没想到这么强,未尝一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川敦敦教诲:“我辈天骄,最重要的是跨阶战斗,养出心中一股无敌之气。”
高皓光双耳竖起,
老东西,终於爆焚决了?
“首先,对手境界高於我的,不能打。”
夏川娓娓道来:“因为他强,虽然说不定打得过。
但我打输了不就被破功了?
无敌之气就散了。”
高皓光暗自点头,心里默默记住。
开战前要仔细比较双方实力。
“其次,境界和我差不多的,不能打。”
“因为他善。”
“万一打了小的,惹来老的,我还怎么保持无敌之气?”
高皓光若有所悟。
要深刻调查对方的底牌和背景。
“那你是怎么完成越阶挑战的?”
夏川竖起第三根手指:“所以最重要的,第三条。”
“找修为不如我的打。”
“我只对那些明显实力不如我的傢伙出手。”
高皓光:???
“对你来说的话:
小神通力战不入流;
中神通逆伐小神通;
大神通倒戡中神通。”
“而且出手之前,石灰濛眼,兵器淬毒,偷偷下药,暗箭伤人一个不能少。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懂不懂?”
“昂,以及最最重要的,”
夏川面色严肃:
“若是如此周密还碰上打不过的对手,记得冷哼一声『勉强与我战个平手』,然后转头就跑。
切记,跑的时候身法要帅,气势要足。”
“如此四技熟练掌握,方能养出真正的不败之气。”
高皓光只觉得刚刚的自己像个小丑。
合著你的不败是这个不败。
看来三真没救了。
高皓光嘆了口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三真的血仇,估计是指望不上你了,还得我来报了。”
夏川哈哈大笑:“口气倒是不小。”
“我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哪里来的底气?”
高皓光不屑地撇过头,傲娇地说:
“以我的天赋和本命神通,十几年后肯定能超越你和师父。
到时候,区区法尸,我弹指可灭。”
夏川摇头失笑,但没有否认。
这小子天赋確实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变態。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提前觉醒了本命神通。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我就等好了,灰崽,以后发达了,可別忘记今天师兄教你的必胜法宝。
遇到打不过的,记得用那招『勉强与我战个平手』。”
高皓光顿时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要听你那歪理?!我可是要堂堂正正无敌於世间的!”
两人拌著嘴,板车在泥泞的山道上摇摇晃晃地前行。
远处,一座宛如拱桥般巨大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山下,便是三真目前的驻地,第三法府。
夏川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脸突然一僵,他动了动鼻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血腥味?
极度浓烈且新鲜的血腥味。
是从宗门那边传来的吗?
夏川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那双看似隨意的眼睛,此刻却像鹰隼般锐利。
不,不对。
血腥味不是从远处的山峰传来的,源头,就在他们附近。
非常近。
“皓光,停一下。”
夏川严肃低沉的声音让高皓光一愣,他很少见师兄用这种语气说话。隨即,高皓光也跟著紧张起来。
“怎,怎么了?”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牵驴的韁绳,紧张地环顾著周围茂密的灌木丛。
夏川脸色变幻,隨即哈哈一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没啥,憋不住了,我要去解个小手。”
说罢,他当先跳下马车,大大咧咧地径直往前方的灌木丛走去。
高皓光鬆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就解个手而已,一惊一乍的,害我这么紧张。”
“机敏的小子,可惜,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难听的声音,突然在幽静的山道上炸响。
树丛间一阵“悉悉索索”的剧烈摩擦声。
一具身著破烂不堪的亮银色甲冑,白髮苍苍的涅槃尸,犹如一只巨大的枯木蜘蛛,从粗壮的树枝上猛地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拦在了夏川和高皓光面前。
那法尸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乾瘪的肌肉紧紧贴在骨骼上。
他那双充血的、浑浊的眼珠,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在夏川和高皓光之间来回扫视。
“你是三真的,对吧?”
法尸咧开嘴,露出满口的獠牙,仿佛在確认即將到嘴的美味。
“当年,我可是吃了不少三真弟子。”
说著,他忍不住伸出一条长满倒刺的紫黑色舌头,贪婪地舔著乾裂的嘴唇:
“那滋味,嘖嘖,那种充满了绝望和灵气的血肉,可真是难忘啊。”
高皓光彻底愣住。
眼前的就是当年灭门三真的涅槃尸?
银甲涅槃尸眯起双眼打量著夏川,语气戏謔:
“三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居然收了个凡人当大弟子。”
夏川不动声色地將高皓光护在身后。
“哦?这是你师弟?细皮嫩肉的,倒是不错,肯定比你有嚼劲。”
银甲涅槃尸哈哈大笑:“別担心,我会先把你们师兄弟给擒住。”
“再当著你们师父的面,慢慢享用的。”
面对著气焰囂张的银甲法尸,夏川深深地嘆了口气,仿佛在感嘆命运的无常。
他夏川走到如今的境界,虽然不败四技居功至伟。
但终究还是依靠他本人的奋斗。
【系统,抽取技能,倾向:主动技能】
【正在抽取.......】
隨著九百多点抽奖点如流水般消失,夏川心中大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象徵著三真至宝的三真同月令。
不动声色地別过手去,递给高皓光。
高皓光愣愣地接过那枚冰凉的同月令,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却极其清晰地传来了师兄那压抑著焦急的声音。
“快逃,我拖住他。”
高皓光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师兄那刚毅的、带著一丝决绝微笑的侧脸。
“三真同月令,从现在起,我传给你了。”
“跑远点,活下来,不想报仇也没事。”
“隱姓埋名当个凡人也不错,种种地,养养驴。”
“活下去就好。记得,別回头。”
高皓光愣愣地抬头看著师兄,那如山般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悲壮。
隨即,是夏川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凶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急促咆哮:
“快走!!!”
“快啊!!!”
高皓光一把死死攥紧夏川手上的三真同月令,猛地转身,用尽吃奶的力气,朝著来时的路发足狂奔。
泪水,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师兄……
银甲涅槃尸发出桀桀怪笑,眯起双眼满目嘲弄:“真是兄弟情深啊。”
“不枉我特意等时间让你们告別。”
夏川转过身,面对著法尸,赞同地点了点头。
“確实。”
【消耗抽奖点978点,抽取倾向:主动技能,抽取完成】
他浑身骨骼爆响,看著涅槃尸,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喜悦:
“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银甲涅槃尸:???
在涅槃尸从戏謔逐渐转为惊恐的目光中,夏川身上那原本属於凡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於肉体力量的绝对压迫感!
涅槃尸不可置信地打量著夏川:
这小子肉体,怎么感觉比我还强?!!
夏川撇眼一眼自己的面板上的新技能:
“你的头,抬得太高了。”
【获得技能】
【灵魂·解】(金色·被动/主动):
主动(冷却时间15min):
通过近战攻击发动的针对灵魂的斩击。
在这之后的下一次攻击,必定打出【黑闪】,对这一击造成:
2.5次方倍的所有伤害增幅;
重置其它所有技能cd;
提高最大法力值並回復20%最大法力值(已补正为生命值);
黑闪触发后十分钟內,所有技能效果额外提高20%。
被动: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有打出【黑闪】的可能。
若在冷却期打出黑闪,则重置所有技能冷却时间(包括黑闪),並提高0.004%打出黑闪的概率。
初始概率: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