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倒座房中,街道办装修队头目老蔡,正研究著他的新工程。
“蔡大哥,前几天出了点事,耽误您功夫,抱歉抱歉,您先抽菸!”贾东进掏出大前门,亲热的给对方点上烟。
“开两窗户没问题,盘炕砌灶台也简单,就是旁边想加盖厕所,得街道办批准,没手续可不成。而且必须要挖到化粪池,这可是大工程。”老蔡也听说了抢房的事,但这和他无关,因此没有胡乱发表意见,一心一意低调做事,凭自己的手艺吃饭。
老蔡满脸职业化的笑,张口就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很圆,只是有点颤颤巍巍,烟圈歪歪扭扭撞到对面墙壁,化成烟雾后,一点一点瀰漫开来。
这是他多年辛苦练成,並引以为傲的吐烟圈绝技,一般人根本吐不住这么圆的烟圈。
“手续早办好了,能不能吊顶?”贾东进拿出了手续,有了王主任的肯定,啥手续都不是事。
“吊顶?”
倒座房號称低矮,只是相对正房和厢房而言,其实层高足够。吊顶之后,倒座房会提升一个档次,不可能金碧辉煌,但將足够漂亮和舒適。
对於倒座房,贾东进异常重视,这是他至少要住十年的住所。
既然閆家和易家慷慨解囊,他现在经费充足,当然要一次到位,只要赔偿用不完,就往死里用赔偿。
见老蔡迷惑不解,贾东进解释一番后,对方才恍然大悟道,“没问题,你可真讲究,地面还要铺地板?”
“钱不凑手,大房间是臥室,就臥室铺地板,其他砖头铺地,上面刷层水泥就行。倒座房外面不用管,內墙刷大白,小屋作为厨房,厨房里盘个小点的炕,给客人和以后孩子用。”
大致谈妥工程要求后,贾东进一口气吐出两个烟圈,烟圈极圆,而且笔直朝前冲,撞到对面墙壁后,才化成烟雾。
他前世是老电工,孝敬烟抽的想吐,吊打老蔡这个五六十年代的土老炮。
“东进老弟,行啊你!”
老蔡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积年老烟枪,说话顿时实在很多,“180块,六天完事,主要是厕所费事。”
“160块,马上就拿一半钱,中午管顿饭,每顿都有荤腥。”贾东进其实不懂装修,只是习惯性杀杀价。
“每顿真有荤腥?”老蔡喜欢吃点喝点,干他这一行都这样,已经习惯了。
“干辣椒炒咸鱼算不算荤腥?!怕辣就有点麻烦,咸鱼没辣椒,味道不给力。”
“哥几个都是湘人老乡,不怕辣,怕不辣,必须算荤腥!”
见贾东进点头確认,老蔡眼珠转转,继续问道:“要做家具不?”
“你们会做家具?”贾东进有些怀疑,隨口应道:“我要求可高,你们行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老蔡露出得意的神色,他一直很享受別人惊讶嘆服的模样,掏出工作证显摆道:“四级木工了解一下。”
四级木工和四级电工不同,绝对是真手艺人,贾东进来了兴趣,忙掏出小本和笔开始比划.
“我想做抽屉床,抽屉上面可以睡人,拉出抽屉可以放衣服。还有柜子和这一面墙同宽,但都是组合而成,分开放其实是一个个独立柜子,並排摆在一起,就是如同墙壁的大柜子。靠窗再做一个书桌,书桌上配一个这样的书架,凳子也是一个个小方柜,凳子里面可以放东西,饭桌要求能摺叠,这样节省空间......”
“停,停,停!你慢点说,容我点消化时间。”老蔡也拿出纸笔,他想了想,乾脆一把拿过贾东进手中的小本本。
“借用一下,你一项一项说,咱们慢慢来,房子算你150块钱,家具的钱呆会再谈,保证便宜实惠。但你不能再教给別人,成不成?”老蔡搓了搓手,一张老脸堆满了笑容。
“这可是新样式,我从领导家看到的,你確定能做?”贾东进心中暗喜,表面却隨隨便便。
“我,我保证能做。”老蔡说完,又赶紧补充完善道:“可能,可能会慢点,第一次总是难的,但我肯定能做,差不多要十天,正好让房子散散味,保管误不了。”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老蔡总算消化吸收完毕,他也不知道该要多少钱,又怕恶了眼前主顾,乾脆来了个实在价,“无论花费多少木料和手工,我只要150块,如果花的少,我肯定再给您减,成不成?”
其实老蔡不亏,这些新家具样式,肯定能给他带来足够的经济效益。
贾东进也明白,他大致算了算,买现成的类似家具差不多要120,性价比没有自己想要的好,而且定做价肯定要高,也就点了头,“您先量好尺寸,有不清楚的地方,我晚上可以过去看,別整岔了返工麻烦。”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定下大事,贾东进领著老蔡来到贾家,“妈,先拿150块给蔡师傅。”
贾张氏:“......”
贾东进顽强忍住笑,大大方方伸出手说道:“贾家的都是您的,房子家具可也是您的啊!”
前院倒座房往东六米就是閆家,杨瑞华趴在窗户旁,一脸阴霾说道:“富贵,这小子要开始修缮。”
“修就修吧,我可不敢再惹他,这小子真敢下黑手。那可是300块钱,我的300块啊!”
閆富贵痛苦的闭上双眼,他心疼的无法呼吸,300块的窟窿太大,几年內他都难以弥补。
现在他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心里只想著如何托人帮忙,如何恢復月工资,这才是大事中的大事。
与閆富贵类似,现在易中海也没了一大爷威风,最近都躲著贾东进走,刘大能也差不多,只有仍一脸无辜的何雨柱例外。
不过,作为事情的始作俑者,閆家更显沉闷和悲惨。
“还有爸降的工资,爸,过年还能买糖吃吗?”閆解娣是老闺女,今年才6岁,从小就受家人的宠爱,每年过年都有额外的糖果,算是小丫头的独特待遇。
她知道家里出了事,有些担心今年的福利会缩水,甚至可能泡汤。
“今年哪还有年过!”
閆解旷今年9岁,懂的要多一些,他知道家里的天都要塌了。
“乖,咱们閆家人一定要爭气,没见你爸在想办法,琢磨捡破烂贴补家用。”
杨瑞华看了看小儿子,突然眼前一亮,她和閆富贵两人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对啊,解旷,以后捡破烂的事就交给你。”
“我愿意去,有奖励吗?”閆解旷伸出了手。
“我和你妈先核算一下,保管亏不了你。”閆富贵脸上终於有了点光彩,原三大妈杨瑞华忙递上了纸笔。
“好好学著吧,这日子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
“就受穷!”閆解旷和閆解娣异口同声接了口。
“唉!”
老閆家响起了嘆息。
“老阎,去我家喝两盅?”易中海笑眯眯地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