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借出了4次,四合院里有十几户人用过,却只收穫8斤棒子麵,让贾张氏闷闷不乐。
“妈,8斤棒子麵不老少,您就知足吧。不是每个人都是閆老抠,为了省下五毛一块的,非得跑去农村买便宜货。大家也就是去远点的鬼市购买,几家人合用就成,不值当花那份力气和时间。”
所谓鬼市,指的是郊区农民售卖农產品的地方,这些人为了生活,半夜里赶到四九城,凌晨开始售卖,早早售卖早早回家,是鸽子市的早期业態。
贾东进拿著铁丝,正在修理一个破竹筐。
“东进,你修竹筐干啥?”秦淮茹很奇怪,这个竹筐太破,根本没有修理价值,即便暂时修好,窟窿眼太多太大,根本装不了啥东西。
“暂时保密,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大白菜,古称“菘”或“白菘”,《本草经集注》说其“通利肠胃,除胸中烦,解酒渴”。苏东坡曾赞:“白菘类羔豚,冒土出熊蹯”,比喻白菜像羊羔和小猪肉一样好吃,是土里面长出来的熊掌。齐白石既爱吃又爱画白菜,曾画过多幅大白菜的国画,总能抓住白菜肥大、嫩白、翠绿特点,都非常鲜活。四九城的炉肉熬大白菜、炉肉丸子熬白菜等,都曾是梅家、侯府的拿手菜。据称老舍每逢冬日,最爱用大白菜製作的芥末墩儿,来招待到访的亲朋好友。
等到11月份初,天才蒙蒙亮,贾东进穿上棉大衣、带上手套、帽子,围著围脖,和何雨柱等人赶去附近的菜店买大白菜,秦淮茹才明白啥意思。
四九城冬储大白菜大名鼎鼎,如果要论起源,还得从1958年说起。
1958年政府集中各方资源“冬储白菜”,市民凭“居民购物证”登记供应蔬菜”,至此,四九城冬天储备大白菜的歷史,算正式开始。
每年的10月底,四九城人开始准备储存大白菜,入冬后,基本上是没有新鲜蔬菜。一般说,一家3口人,要存近200斤大白菜,听著不少,但架不住白菜重,一颗大白菜差不多有小10斤。
卖白菜也不像卖其他蔬菜那样,用的是那种地磅,好在大白菜便宜,大家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就是几十颗菜一放,报个数字,然后就往板车上装。
不要小看冬储大白菜,三年困难时期,大白菜救过很多四九城人的肚子。
购买储备大白菜的人们奇招迭出,用自行车、板车、三轮车、乃至竹子做的婴儿车,將白菜装满运送回家。
大白菜储存在地窖中,还要定时调整,避免大白菜因储存不当而变质,按老话讲就是“捂坏了”。
如果家里有条件,还可以做酸菜,那样储存的时间会更长些,但当时不是家家都有大缸。
白菜运回家后,还需要晾晒、码放,是大白菜储存中的重要工作,家人们齐上阵,大人手手相传,小朋友则是抱著一颗大白菜帮忙搬菜。
而什么样大白菜瓷实,是青口还是白口,怎么储存才能放的久,不干不蔫,大家都有冬储大白菜的心得。
这冬储大白菜,分一级菜,二级菜,三级菜,四级菜,从2分到1分不等,每家不是买几斤,十几斤,而是一买就买两三百斤,那当时一家六七口的,可能就得买个四五百斤,甚是壮观。
冬储大白菜一棵就得小十斤,百八十斤看上去嚇人,其实没几棵,这一买,就是一冬天储备菜。
“东进,行啊你,以前你哥买的都是三级菜,才一分钱一斤。”
“傻柱,再囉嗦你就自己抱著菜回家。”
何雨柱一如既往地臭嘴,一张嘴就得罪人,邻居们听了直咧嘴,贾东进无可奈何,他看了看徒步行军的老閆家人,骑车一溜烟朝四合院赶去。
和易中海何雨柱一样,贾东进买的是2分一斤的一级菜。
每逢买菜买粮时候,就体现出四九城邻居间的互相帮助,大家互相帮忙,有人早早排队,有人负责採买,有人负责运输。
物资匱乏时,人们只能互相帮衬,每人才能鬆快一些,否则任你三头六臂,也扛不住折腾。
都不用易中海出马,何雨柱和贾东进两人轮流骑行,只跑了五趟,有破竹筐帮忙,轻轻鬆鬆就把300斤大白菜搬回了四合院。
整个四合院中,大家都忙著晾晒大白菜,小孩子们高兴地围著大白菜堆玩耍,四合院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第一次大量购买大白菜,大家都没运输工具,贾东进不顾贾张氏有意见,將自行车免费提供给四合院人使用,贾家第一次被四合院人欠下人情。
閆富贵捨不得借自行车,他大手一挥出动全家人,愣是靠徒步行军,每人抱著两棵大白菜,硬生生走回了四合院。
阎解娣是小女孩,她抱著一颗大白菜走了几里地,累的眼中直冒泪花。
“三大爷,要说还是文化人厉害,深刻领会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我何雨柱就服气三大爷。”
何雨柱在中院花坛上码放完大白菜,抽著小烟调侃閆富贵,气得旁边的何雨水直摇头。
“啥,搬大白菜可以免费用车?”
得知自行车可以免费使用,看著全家人埋怨的小眼神,閆富贵气得差点抽过去。
他眼珠转转,勉强朝贾东进笑道:“东进,你三大爷今天才买了150斤,明天还得买上150斤,明天用车不用花钱吧?”
“三大爷,您別生气,刚才柱子还说要骑车去接您,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赶回来,您儘管放心,买冬菜是大事,明天指定不收费。”
没必要得罪人,贾东进赶紧替何雨柱打圆场。
第二天晚上,全院人都傻了眼,閆富贵摔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回了四合院。
原来,閆富贵为了充分利用免费机会,他愣是骑车去了乡下买大白菜,结果路上摔了一跤,购买100斤大白菜省了1块钱,但修车花了3块,亏的都不好意思和人说。
最后,在贾张氏杀人的眼神中,閆富贵给了贾家2斤棒子麵,既丟了面子,又丟了里子。
“东进,看见没有,閆老抠抠是抠,但他確实不容易,这就是老百姓过日子,不仔细可不成,能省一分钱,就相当於赚一分钱。”
收下棒子麵后,贾张氏破天荒没有嘲笑,反而一声嘆息,感慨生活的不易。
“妈,我一定好好学习,深刻体会老抠精神。”
私下贾东进却不以为然,他晃了晃手中书本,偷偷对秦淮茹姐妹道:“如果低头吃苦就能赚钱,驴子一定是最富有的人。一味靠抠门节省,不可能变富,还得抬头看路,靠广开財路才行。”
“东进哥,咋抬头看路,广开財路?”秦京茹赶紧捧哏。
“年底就有一注大財,看你有没有本事捡到?”贾东进心情好,神神秘秘说道。
“东进,別瞎得瑟,去给三个老王八,不,给三个管事大爷送西红柿酱,顺便再送点小鱼乾。挺大的人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贾张氏拿出了三瓶西红柿酱,又去碗柜中拿出一包小鱼乾,平均分成三份。
无论如何,贾家生活在四合院里,即便不为了好处,也必须对三位管事大爷客客气气。
她对贾东进很满意,但唯独不理解贾东进的为人处事,平时只顾与何家和许大茂亲近,对三位管事大爷不怎么理睬,只是维持面上的恭敬。
老人的话有道理,贾东进没有狡辩,老老实实去了送礼。
没过多久,三位大妈陆续来到了贾家,都给贾家回了礼。刘海中家中规中矩,回了五斤棒子麵加两个鸡蛋;閆富贵家差点意思,只回了五斤棒子麵,易中海家回礼最重,回了两斤棒子麵和一小块腊肉,高翠兰笑容满面,在贾家吃了烤红薯才离开。
“瞧见没,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三位管事大爷好面,给他们送礼亏不了。你还年轻,翅膀没长硬前,老老实实恭敬就好。”
贾张氏一脸得意,每年她都给三位老王八蛋送西红柿酱,今年加了小鱼乾,结果回礼格外丰厚,还破天荒收到了鸡蛋和腊肉,明显有贾家家境改善的原因,说明地位比往年有所提升。
“妈,我算服气了,您是这个!”
贾东进忙挑起大拇哥点讚,他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服”,內心却直摇头,自从进轧钢厂端上了铁饭碗,他再没有將三位大爷放在眼里,虽然贾张氏的话没错。
贾东进和贾张氏两人的思维,其实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进步,把心思都放在討好电工组组长王大力身上,他认为四合院里都是小事,在单位的进步,才是真正的大事。
1958年年底考核前,轧钢厂气氛骤然紧张。
这年头赚外快门路很少,不是每个人都有手艺,工人想多挣钱,只能靠提升自身的工级。
没人敢不上心,每天都铆著劲勤学,晚上甚至还有人加班加点。
人们都背负著家庭期望,能提高一级工资,每月家里就能宽裕不少,是大事中的大事。
贾东进也一样,他再不像以前,暂时摒弃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扎扎实实上了一个多月班,有事没事就团结在组长王大力身边。
他有借书证,在图书馆借阅了很多书籍,只要閒的没事,就呆在电工组里看书,光笔记就记满了一本,没少被人打趣,笑他猪鼻子插葱--装象
“王组长,要不我来试试?前几天我去图书馆,看过配电箱方面的书。”
配电箱关係著一车间下午能否生產,属於紧急且重要的大事,杨厂长来看了几次,车间主任郭大撇子急的团团转,许诺送一条大前门。
只是电工组两位组长出动,鼓捣半天,也没能弄好。
电工组中,年纪最大的副组长老苗经验丰富,他是临退休摸鱼状態,也被拉上来溜了溜,但都束手无策。
贾东进主动请缨,王大力看了看这个新兵,皱著眉头说了句,“马上要吃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王大力现在对贾东进印象极好,否则按他的炮筒子脾气,早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没事,隨便给我带两窝头就得,能买到二合面馒头最好。”
贾东进正悠閒地抽著烟,后勤主任李怀德怒气冲冲,带著电工组两个组长走了过来。
李怀德心里火大,杨厂长没批评电工,却把火都发在主管后勤的他身上。
没人愿意背黑锅,李怀德没废话,他擼起袖子看了看表,厉声说道:“耽误一车间生產,属於重大事故。现在是中午12点半,我再给你们30分钟,时间一到,我就给供电局打电话。从这个月到过年,电工组的补贴全部扣发,用来感谢供电局支援的专家。”
电工组正副组长黑著脸,尷尬的用脚在地上搓出了三室一厅,贾东进忙诧异道:“王组长,你刚才说大差不差,刚才我合上电源试了试,好像配电箱已经修好了。”
“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