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淮茹收拾完碗筷,贾东进拿出了欠债的变天帐本,把秦淮茹叫到屋外。
他和绝大多数国人一样,喜欢无债一身轻,不愿欠人债。
领了工资,等於钱过了明路,贾东进一刻都坐不住,心急火燎要去还债。
“啊?!”
这些债都是贾东进来前欠下的,秦淮茹俏脸羞的通红,和原剧中不同,她脸皮还没有厚出高度。
瞄了一眼屋內,见贾东进一脸坚定,秦淮茹知道拗不过,只能与他一起去了后院。
等还完了后院的债务,秦淮茹没再让贾东进还债,她红著脸轻声道:“东进,有钱也不能一下子还清,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还中院一半人。如果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发了財,反而招惹是非。你放心,大家知道咱们开始还债,不会催债的。一大爷的债更是不急,除开东旭的丧事,欠他的太多,我都有点记不清。”
道理实在太简单,贾东进一拍脑袋,痛心疾首道:“我浅薄了,嫂子你说的对,咱们贾家可是困难户,困难户帽子光荣的很,绝不能毁在咱们手中。”
看著与自己並肩而立的街溜子,秦淮茹內心复杂难言,无论如何,能还上欠债,让她感觉无比的轻鬆和自在。
她咬了咬牙,对贾东进说道:“回去你记得开解婆婆,她以前常说欠债是本事,凭本事欠的债为啥要还。东进,钱都在婆婆手里攥著,我,我也不想欠债的。”
贾东进:“......”
凭本事欠债不还,贾张氏不愧是四合院绝巔,贾东进张著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淮茹抵下头,她不好再和贾东进在月亮门站著,疾步赶回了家。
------
工作稳定后,贾东进又开启了网工兼钓鱼佬生涯,平时他在工厂里浑水摸鱼,一到休息日就精神抖擞,各种吃食源源不断的被存入地窖,贾家的各种票据也开始良性吞吐。
家用没有窟窿,秦淮茹不用出卖票据,脸上笑容逐日增多。
为此,电工组长王大力还找贾东进谈心,话里话外,提醒他工作要认真,免得影响进步,甚至未来的考级。
大家心里都清楚,转正之后,工厂不能隨意开除员工,贾东进阳奉阴违,气的王大力没话说。
经过与轧钢厂食堂李主任商量,贾东进把鱼儘量换成钱和票据,在与国营饭店厨师老黄交易时,又优先换成腊肉和鸡蛋等吃食。
贾东进的方针是要物不要钱,钱能花就花,优先存储细粮,换购成腊肉鸡蛋食用油等,当然棒子麵等粗粮也不嫌弃。
受他感染,贾张氏和秦淮茹熏了腊肉不说,还醃製了大量咸蛋,秦淮茹醃的咸鸡蛋蛋黄能流油,让贾东进都忍不住点讚。
贾家连猪油都熬了一瓦罐,吃食林林总总,藏匿在贾家各个阴暗角落。
由此,一向贫困的贾家异军突起,幸亏贾东进开始还债,否则真有人骂街。
闻著贾家时不时冒出的肉香,四合院人都暗暗摇头,称贾家不是过日子的人家。
尤其是前院的三大爷閆富贵,觉得贾东进果然街溜子习气,一心只知道贪嘴,有钱也不知道攒著,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
“妈,这是东旭在工厂的茶缸。”
上班时间一长,秦淮茹熟悉节奏后,抽空去了一趟一车间,知道无可挽回后,易中海把贾东旭用的茶缸交给了她。
婆媳俩唏嘘过后,秦淮茹说起了工种的事。
说来也巧,秦淮茹现在和刘嵐走的很近,知道她想了解钳工工种后,刘嵐介绍她邻居给秦淮茹。
这个邻居是女的,名叫杨春花,今年29岁,在轧钢厂二车间干了九年钳工。
杨春花侥倖评上一级钳工之后,再没有提升工级,工资低提不上去,现在正在托关係转换工种,希望能转为焊工。
杨春花很庆幸秦淮茹转换了工种,称钳工活计不是一般女人能干的,別说搬运沉重的工件,光日常的粗笨活就累的人精疲力尽。
辛苦不说,乾的不好还要被领导批评,也被工友瞧不起,她经常累的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除此之外,杨春花还告知秦淮茹,一车间易中海实际风评並不高。
很多人说易中海藏私,不教徒弟真本事,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易中海以前不怎么教贾东旭,包括贾东旭的师兄们也差不多,都没学到啥真本事,搞的没有一个徒弟有出息,师徒关係僵的很。
“怪不得,这老些年来,没看有徒弟来看望老王八蛋。后院刘海中是锻工,逢年过节,看刘海中的人至少七八个,手里都拎著酒和点心什么的。她没冤枉老王八蛋,易中海確实喜欢藏私,他干的出这种噁心事。”
贾张氏一拍大腿,说到后来想起了儿子贾东旭,贾东旭干钳工近十年,死前才二级钳工,应该也吃了易中海的亏。
隨即,她又想起易中海要收秦淮茹为徒,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秦淮茹也一样,得知钳工真相的她,一整天都神情恍惚,刘嵐更是若有所思。
她抬起头看著贾张氏,破例与婆婆对视许久,才语气幽幽道:“妈,幸亏东进说工种有问题,让我换到食堂上班。在一车间里我偷偷试了试,好不容易才搬动工件,放下时差点闪了腰。我仔细看了,一车间那老些工人,全是大老爷们,整个车间只有十一个女工,其中九个是车工和铣工,女钳工只有两个,都是胳膊和我腿一般粗的女人。”
“淮茹,妈知道了,以后你离老王八蛋远点。这事不要再提,更不要在四合院里说,咱们心里有数就成。”
把茶缸收好后,贾张氏坐在炕上发呆,一直到睡觉前,她仍一动不动。
晚上睡觉时,棒梗想挨著奶奶睡,却被贾张氏推到了秦淮茹外侧,没让棒梗睡在婆媳两人中间。
-------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
暑气像被谁悄悄收走,清晨出门,风里裹著丝丝凉意,吹得人鼻尖微微发颤。天空是那种透亮的蓝,像被清水洗过的蓝布,偶尔飘过几朵白云,慢悠悠地,像是胡同里踱著步的老爷子,自在得很。
中院里的槐树开始换妆,原本浓郁的绿叶间,偷偷冒出些金黄的叶子,风一吹,就打著旋儿往下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响。老人们搬著小马扎坐在门槛上,手里摇著蒲扇,嘮著家常,脚边趴著的黄狗眯著眼,偶尔甩一下尾巴,赶走落在身上的落叶。墙根下的牵牛花还开著,紫的、蓝的,像小喇叭似的,对著太阳吹著秋的序曲。
“东进,地窖快满了,你还去抓鱼吗?要不要先歇歇,你也该出门耍耍,去看看你李叔,別累坏了身子骨。”
等棒梗出门玩耍,贾张氏开启了谈事模式,秦淮茹也坐在一旁参会。
一斤鱼能换两斤棒子麵,贾东进算了一下,倒是差不多。
此时的四九城没有车水马龙,没有高楼大厦,它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寧静、悠远,每一处风景都透著生活的质朴与安然。
但贾东进不敢沉醉,他摇摇头,低声说道:“离河水变凉还有一个月,以后就抓不成了,不但不能歇,我还准备请几天假,多抓鱼换成细粮和钱票。天冷之后,家里要准备做咸鱼,囤粮是大事,吃食囤多少都不嫌多。现在到了9月,正是容易买粮的好时间,可以暗中提点一下亲戚,让他们多囤点粮,实在困难的,可以借点钱给他们。”
他看了看秦淮茹的大肚子,“嫂子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乾脆请假在家休息,找人捎个口信,请亲家过来谈这个事。妈年纪大了,受不得累,最好能请人过来,帮忙看护嫂子和孩子,就是不知道该给多少报酬?”
听见娘家也能获得帮衬,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哽咽道:“东进,嫂子谢谢你,有口饭吃就成,不需要报酬,我娘家肯定愿意让人来,还可以省下一个人的口粮。我嫂子也要生娃,我妈要伺候媳妇忙不开,估计可能是京茹过来。”
“京茹?”
京茹应该就是秦京茹,原剧中是许大茂第二个媳妇。
五十年代末的秋,风来得早,也来得硬。
刚到九月,中院里的老槐树就开始抖落叶子,铜钱大的黄叶打著旋儿,被风卷著在青石板路上滚,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落叶被风卷著,打著旋儿往天上飞,然后又“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院墙上。
贾张氏关上了门窗,可风还是顺著门缝、窗缝钻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像是在呜咽。
隨著时间的推移,原剧中人物將一个个闪亮登场,想到贾家的悲惨命运,贾东进心里剧震,一时间竟呆滯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