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哪个工作不累,妈就盼著你有工作,总比扛大包当苦力强。钳工挣的可多,一大爷就是七级钳工,加上补贴他一个月能挣八十多块,比干部都赚的多,天天吃肉都花不完。如果没有当干部的命,工人就是老百姓最好的出路。”
贾张氏说完,见小棒梗出门玩耍,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们別看一大爷吃穿不咋样,其实他钱都攒著呢,他没孩子,一心只想找个养老的,以前东旭就被他相中,这才帮村咱们贾家。他攒下的钱少说也有四千多,东进要是也被看中,以后可都是咱们的。”
“我没工作,一大爷咋能相中我,他要选也是选傻柱,傻柱一手好厨艺,起码一大爷以后不缺嘴。”贾东进双手一摊,他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真掉下来,很可能掉的是铁饼。
这年头的四千块是一笔巨款,秦淮茹很感兴趣,她嘴里啃著窝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你懂个屁,傻柱自己有爹,何大清在保定活蹦乱跳,一大爷不会选他;他呀,一心只想找个孝顺听话的,真有本事的人他反而不放心,只可惜东旭没福,妈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全看东进你了。”
易中海现在是七级钳工,再过两年还会升八级工,届时工资和威望达到人生巔峰,才是易中海一统四合院江山之时,贾东进继续皱了皱眉。
但易中海一统四合院和贾东进没屁的关係,他现在只关心两件大事,第一是找工作,第二是应对明年开始的三年困难。
易中海积攒的钱再多,一辈子也不过才几万块,放在几十年后,就是毛毛雨的小事。
贾东进头上有养父母和贾张氏三个老人,为这点钱,再给自己安排上易中海夫妻两,他脑袋没抽疯,不会沾染这些因果。
奋力咽下手中窝头,又咕嚕咕嚕喝完棒子麵粥,贾东进才接话道:“別人的终究是別人家的,自己把自己家日子过好要紧,我先出去做事,晚上回来再聊。”
“你能这样想最好,一大爷心思深沉,太著急反而不成。当年东旭就是这样,我让他假装对我倍孝顺,才顺利拜的师。”见贾东进与前期不同,被磕后似乎聪明很多,说话沉稳有章法,贾张氏喜的拍手点讚,连秦淮茹都抬起头看了贾东进一眼。
见贾张氏点讚,贾东进心里好笑,忍不住问道:“难道哥是假装孝顺?那可不能学,我可是真心孝顺您。”
“你个小兔崽子!敢和老娘我逗闷子!”贾张氏心累,见旁边大儿媳妇秦淮茹嘴角勾起,明显是在偷笑,她忍不住抄起鸡毛掸子,就准备炒小儿子的肉。
“妈,我去上工了!”见势不妙,贾东进揣上一个窝头,撒腿就跑出了门。
“等等,你还没拿水壶,淮茹你快给送去。”贾张氏已经五十多岁,根本追不上年轻力壮的贾东进,只能吩咐大儿媳妇送水。
拿上水壶,贾东进却没去火车站,他朝等在前院的閆解成解释道:“解成,我伤还没好利索,正好今天有点事,你先一个人去吧,劳烦你等了好一阵。”
閆解成个头和贾东进差不多,小伙子瘦归瘦,长相却不差,说话带著一股文化气息,“东进哥,要是时间来得及,你儘量过去火车站,听杨哥说今天有好活,能赚上8毛钱。”
“多谢解成兄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身子骨弱,赚钱不急。”贾东进摆摆手,溜溜达达道了別。
两人分开后,贾东进先朝北走了会,见无人关注,他又往西拐,绕了一大圈来到一个大院。
“大爷,我是95號四合院的,来找王主任办点事。”与看门大爷打过招呼,贾东进进到院里,他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中年女声响起。
中年女人是街道办王主任,她约莫四十五岁,面容清瘦,麦色皮肤透著质朴,眉宇间尽显干练沉稳。眼神明亮锐利,眼角虽有深纹,却掩不住神采。
“王主任您好,我是贾东进,前几天刚把户口转到您这,是一大爷易中海带我来的。”
等贾东进介绍完身份,办公桌后的街道办王主任点头道:“哦,我记得你,你妈可真不容易,这么多年才找回你。你哥出了事,以后要好好孝顺你妈,否则我饶不了你。”
“王主任,不带您这样瞧不起人的,我打小就懂事听话,认识的人谁不夸我孝顺。”
冒充完孝顺的好人设,贾东进又诉起了苦,“王主任,我妈吃了一辈子苦,我哥没了,她老人家这几天一直吃不下睡不著,我在边上干著急也不是事。我是四九城爷们,有苦必须自己扛,昨天见嫂子太难,就让嫂子接了我哥工位。”
领导自然是忙的,王主任肯定没功夫扯閒篇,诉苦完毕,贾东进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此行目的。
“王主任,我有手艺,电工手拿把掐,请问有没有这方面工作?”
“口说没用,电工证拿来看看,有证下午就可以上班。”找工作的基本都是困难户,王主任见多了苦,早就对痛苦麻木,或者说习惯了苦。
和贾东进一个院的閆解成和刘光天,就找过王主任多次,可惜多的是人比他们困苦,王主任只是街道办主任,並不是神仙,没办法变出工作,只能以安慰鼓励为主。
但对有手艺的人来说,工作又是另一番情况,在哪个朝代都一样。
“电工证暂时没有,不过只要参加考试,我拿证肯定没问题。”贾东进前世潦倒,干了十几年电工,定的级別就是电工五级,他估计相当於现在的六七级电工。
从王主任嘴里大致了解电工情况后,贾东进內心稳的一笔,他万万没想到,此时电工居然算是人才。
对他来说,穿越带给他的红利,除了预知大事件外,就是电工技能,这也是昨晚的预定方针。
贾东进忽然发现,他仿佛已经被抢救过来,以后將成为光荣的工人老大哥,不再是仰视高科技人才和老板的窝囊废。
“真的假的?”王主任拿出记事本翻了翻,指著其中一页记录笑道:“电工证考试就在六月底,考试不要钱,只要报名就可以参加。咱们事先说好,有电工证就有工作,没证別来找我,找我也没用,现在临时工都难找。”
“您就瞧好吧!我说话保证算数,话比珍珠还真。”贾东进刷刷几下填好报名表,又仔细检查了几遍,见没有问题,才把报名表交给王主任。
贾东进表面大大咧咧,做事却分外仔细,是他多年乾电工养成的习惯。
王主任暗暗点头,她拿起报名表,见居然是一手漂亮的小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年代两条腿的人有的是,有文化的工人可不好找。
仔细看了看填写內容,王主任又轻嘆了一口气,字虽写的好看,却只是高小文化,否则哪怕是初中毕业,她都想招到街道办工作,至少可以安排写工作报告。
工作初步有了眉目,贾东进心中快意不可明状,开始漫无目的溜达起来,走了一阵,才发现自己溜达到了养父母家附近。
“羈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原身当了六七年街溜子,肉身都习惯溜街了!”贾东进嘆了口气,他前世混的再不好,好歹也有个大专文凭,看的杂书也不算少,骨子里有点文艺骚包劲。
平心而论,养父母对贾东进很不错,虽然有了弟弟妹妹,但供养他上到了高小,工位的事不能怨他们,贾东进应该有亲疏远近自知之明,不能当白眼狼。
退一万步说,贾张氏带他回归贾家,养父母没有要一分钱,贾东进只看这一点,就知道养父母为人不错,作为养子,他不能忘却恩德。
走到西单菜市场附近,贾东进看著北行的5路无轨电车,发现居然是捷克斯柯达,开动时车屁股后面浓烟滚滚,马达声响的嚇人,车上乘客却一脸享受状,司机更是豪情万丈。
菜市场里买菜的多为大妈大姐,这些人拎著买来的菜,却不捨得花钱坐车,都步履匆匆朝家赶去,贾东进注意到大部分人都身穿黑色和蓝色服装,衣服上都打著补丁。
看看自己衣服补丁摞补丁,想想閆富贵的破眼镜破衣衫,贾东进瞬间明白了五十年代末期的艰难。
“我太难了!”
正感慨万千,贾东进肩膀上突然挨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