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几个小孩子?也值得咱们哥几个费这么大心思?”
拎著便桶的长脸青年吹著气,闷声闷气的,显然,他也受不了自己提著的东西。
时不时还乾呕一声。
“要我说,乾脆也別嚇唬了,直接把那两个女娃捉来,送到春三娘那里,好好调教。小的不错,能卖个好价。大的……”
“大的可不能先送过去,咱们可得好好享受一番才行。给那些傢伙弄到手里,要不了多久就成残花败柳。估计活不了多久,多可惜啊。”
身后拎著哨棒的阴冷汉子突然插嘴道。
“吆,还怜香惜玉上了。我怎么听说,你前两天还掐死了一个女的,听说还怪人家挣扎,这是转性了?”
“都別在这里做白日梦,抓到再说吧。
我看那个卖羊汤的小子身手不弱……不过也奇怪,为何段香主说是要小心那个娃娃呢?
就算他在程氏八卦学拳,也不至於太在意吧。”
“是啊,还说什么一见到那个男娃,就立即逃向酒楼那边,这也太小看咱们几个。”
“什么风?”
大鼻子这人说到一半,耳中好像听到风声嘶鸣,他不由疑惑转头。
夜色微光之下,就见到拎著便桶的长脸青年,此时张大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一动不动。
在他的喉间,仿佛开了个口子,有血水嘶嘶溅射,在月光下洒成一团雾气。
“嘭……”
木桶重重跌落地面,臭气夹著血腥气扑向鼻端。
大鼻子尖叫出声,转身就逃。
先前说得有多么热火,此时就有多么恐惧。
他只是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就见到一个戴著戏曲里面【哪吒三太子】面具的矮个子,缓缓抽出长脸青年颈后的长刺。反手一挥,又插入阴冷汉子的太阳穴。
两人扑通倒地。
唬得大鼻子青年哇哇叫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往火光处急奔。
“酒楼,酒楼,去酒楼……”
他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前不久听说过的,一个小孩杀到酒鬼胡同,把二档头黑骨蛇焦八爷当场杀死,並且,还杀了八九个兄弟。
大家都说那是糊弄鬼的说法,一定是哪个过路高手,在摆著迷魂阵。
故意让他们找不到仇人。
现在看来,消息是一点也没错。
甚至,段香主他们都是清清楚楚。
难怪,他不敢就这么找上门,原来,这小孩真就有那么凶。
一瞬间死了两个伙计。
他甚至没看到对方怎么摸到身边,又是怎么会出手那么快?
快得简直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不妨碍他逃命。
好在,自己快腿王三的美名,还是没有被辱没。
真到了危机关头,还是跑得很快,没让那小孩追上。
“不会是厉鬼索命吧?”
眼见著已经跑到酒楼旁边,大鼻子王三大口喘著气,一边大声喊著救命,侧著头看向身后。
刚刚扭过头,就见到一双冰冷的眸子,正贴在身后看著自己。
“啊……”
大鼻子张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喊。
下一刻,他只觉喉咙一痛。
咕嘟咕嘟,嘴里直冒血水,声音嘎然而止。
“你这人还怪好的嘞,知道我不认路。”
李信手一挥,三棱刺带著丝丝残影,穿入大鼻子的喉咙之中,眼睛直直望向灯火通明的酒楼。
菜香酒香扑鼻而来,人流嘈杂之声中,能分辨得出,刀剑出鞘、急速奔跑的声音。
二楼方向,却是一片安静。
除了几个呼吸连成一片。
就只听到轻轻嘎达一声,带著金属余韵的细响。
身后远处,长街之上,来来往往夜归的人流,隨著有人一声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有人惊慌奔逃,有人反倒来了兴趣,急急忙的围了过来,想要看个热闹。
李信抬起头,看著【元丰酒楼】的招牌,心道这倒是好名字。
他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打听过。
知道这地儿,其实是庆字號据点之一,是他们的財源。
这条街,庆字號就有两家酒楼,三家赌档,五处烟馆,还有一家青楼。
全是挣钱的好买卖。
元丰酒楼看场子的,名叫段忠,匪號【碧眼雕】。
据说此人武功不凡,是二档头黑骨蛇麾下的大將,敢打敢拼,年轻气盛。
可不就是气盛?
竟然明知道自家头领二档头焦八爷死得悽惨,还敢主动挑衅,设陷伏杀。
这已经不是气盛那么简单了,这是胆子太大。
……
一柄砍刀当头挥落。
李信缓缓向前踏了一步,刀光贴著他的左侧衣裳呼啸落下。
持刀之人胸口微痛。
全身气力就仿佛被抽走,整个人软成一团,摔倒在地。
已是被一柄尖刺,无声无息刺入心臟。
李信脑海中【三太子神意图】早就成形,全身如同烈火燃烧。
无穷精力沸腾涌跃,只觉心灵深处就像是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猛兽,直欲高呼酣战,斩尽杀绝。
但他知道。
那样的话,其实是效率最低的一种打法。
而且,极为耗损精神和体力。
17点的【敏捷】,比起常人就已经快了將近一倍。
在【三太子神意图】的激发潜力加持之下,【敏捷】翻倍,变成了34点。
在这种速度和协调加持之下,他快得就像是一阵风。
全力出手,別人甚至看不到他的具体动作。
只能看到他,像是动过,又像是没动。
但缺点也是有的。
【敏捷】突然提升太高,极速之下,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也比以前更大。
粗略估计,如今能支持住七八钟到八分钟的爆发就很不错。
但这已经够了。
隨著持刀汉子软倒在地,眾人发一声喊,舞著刀剑棍矛。
刚要围將上来,就感觉眼前微花。
一道青色人影,已是如电闪般扑入人群之中。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大喊大叫之中,显得低沉而又诡异。
“这边,啊……”
“全都站近一点。”
“这傢伙不是人!”
“噗噗噗噗!”
血水如泉般,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转眼间,人影晃动著,就倒下十余个。
一个戴著可爱红白面具的矮小身影,起伏之间如同鬼魅。
竟然把大堂內二十余人当成木桩,纵高伏低,绕身疾走,让人看都看不真切。
“鬼,鬼啊!”
隨著一声悽厉长嚎响起。
大堂里站立的只剩下一人。
一个身著青衫,头戴面具,手里拎著一根短刺的矮个子,尖刺上面血水滴滴答答。
……
“那是谁?”
长街之上,渐渐围了过来的閒人,看著这一幕,全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气死风灯笼的光芒,柔和而又温馨。
腥红的鲜血,在灯光下,十分刺眼……
一个中年人呢喃般,问出了这句话。
“哪吒三太子,那模样我认得。”
有人哆嗦著,像是要驱赶心里的不安,连忙开口。
“呸,我还不知道是哪吒?我是说……”
“他上楼了。”
“碧眼雕一定在上面,派下楼的死得太快,以至於,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死完了。这下子,姓段的下来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楼梯口正对著门口,看得倒是清楚。
他们不明白那个杀人如麻的矮小身影为何站二楼门侧不动。
却不妨碍能猜到【碧眼雕】段忠的矛盾心態。
李信没有理会外面看热闹的人到底什么想法,他也不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些閒人的胆子。
一见到杀人,就跟过年一样的,也不怕危险,就想凑近。
也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毛病?
总有一天,看热闹能把他们的命给看掉。
他探手一扔。
一具百斤左右的青年尸体,就从大门口扔了进去。
速度极快,像极了急速扑击的高手。
“啪啪……”
两声枪响。
一中眉心,一中心臟。
刀光闪动。
三四个人同时抢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