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庚所化水线猛地向上一弹,贴著洞顶倒掛而行。
寒光从他的下方扫过,龙尾却紧隨其后,朝他的方向抽了过来。
水线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龙尾的正面抽击,但龙尾带起的罡风还是擦中了他的尾部。
一小截水线被罡风削去,在空中散成水雾。
陆长庚闷哼一声,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青碧龙口一张,一道淡青色的雾气从龙口中喷涌而出。
雾气中裹挟著无数细小的冰晶,寒气逼人。
那雾气扩散极快,眨眼间便瀰漫了半座石殿,所过之处石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水线在雾气中穿行,速度骤降。
不是陆长庚不想快,而是雾气中的寒气將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堵住了他的去路。
水线撞上冰晶被弹回来,又撞上另一片冰晶又被弹回来,像是被困在了一个不断缩小的冰笼里。
青碧龙悬浮在石殿半空,龙尾轻轻摆动,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那缕左衝右突的水线。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龙嘴微微上扬,露出两排锋利的龙牙。
“跑啊,怎么不跑了?本公主的寒雾可不是凡间的东西,沾上一丝便能冻住你的法力。你再跑快些,让本公主看看你能撑多久。”
陆长庚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在被冰晶封堵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他的法力確实在一点点凝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经脉里灌冰水。
但他本体是濯垢泉,天生带太阳真火之气。
心念一动,水线中迸发出一缕细如髮丝的金色火焰。
火焰虽细,温度却高得惊人,周围的冰晶一沾上便嗤嗤作响化作白雾消散。
被冻住的法力也重新流通起来,水线的速度骤然加快,衝破冰雾的封锁。
青碧龙的龙目中闪过一丝意外:“这是什么火?似乎不凡,有点意思。”
龙身一扭,她追了上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龙爪探出,五根锋利的趾甲撕裂空气,趾甲尖端泛著幽蓝色的寒光。
龙爪平伸,像一面墙一样朝水线拍去。
水线猛地压缩,从细长的一条缩成了拳头大的一团,体积骤减后灵活性大增。
陆长庚险之又险地从龙爪指缝间穿了过去,龙爪拍在石壁上,將石壁拍出一个尺许深的坑,碎石四溅。
青碧龙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龙口一张,一道细长的水箭射出。
水箭通体透明,速度快如闪电,直射水球。
水球猛地弹起,在空中翻滚。
第一道水箭从下方掠过,射在石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第二道水箭从上方射来,水球侧身避开,水箭擦著边缘划过。
第三道水箭紧隨其后,陆长庚来不及躲避,將蕴含真火之气的法力凝聚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火膜。
水箭撞上火膜,嗤的一声化作白雾。
青碧龙一声冷哼,龙身一盘,將十丈长的龙身蜷缩成一个圈,龙口大张,对准了水球的方向。
一团白色的光球在她口中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光球散发著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发出咔咔的声响。
陆长庚在看到那团白色光球的瞬间便心中一寒。
此招不可硬接!
那光球中蕴含的寒气远非之前的水箭可比,一旦被击中,就算有太阳真火之气护体,恐怕也会立马化成冰渣。
“散花步!”
陆长庚心念一动,所化水球忽然化出万千重影,真身猛地向洞口方向弹射。
青碧龙口中的光球终於成形,喷射而出,一道粗如手臂的寒光柱直直地扫向所有水球重影。
寒光柱只差一瞬便射中水球真身,擦著边缘而过,所过之处,皆覆上厚厚冰霜。
但那股寒气还是擦到了水球边缘,水球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陆长庚咬牙运转太阳真火之气,將冰壳融化。
冰壳融化的瞬间,水球借著那股水汽的衝击力从石壁的缺口中弹射而出,飞出了獬豸洞。
青碧龙龙目一闪,也是发现了水球真身。
龙尾一甩,从洞口追出,龙身盘旋在半空,琉璃似的鳞片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她低下头,看到那团水球眨眼钻入了山脚下的泥土中,泥土中暗河的水气涌动,水球没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她张口又是一道寒光柱,射向水球消失的位置。
泥土被炸开一个大坑,坑底竟露出一条细细的暗河支流,水球已经没入水中,水面上只剩一圈渐渐消散的涟漪。
青碧龙盘踞在洞口上空,龙尾左右摇晃,拍打著空气,发出啪啪的声响。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暗河的方向,鼻翼翕动,试图从暗河杂乱的水气中捕捉到那一缕独特的气息。
不过暗河中的水气太过混杂,支流又四通八达,想找出那小水团无异於大海捞针。
“哼,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青碧龙龙身收缩,重新化为绝美人形。
髮髻散了,青丝披在肩后,与之前模样相比更似出尘之仙。
隨即不知从哪取出一件淡青色的披帛,裹住曼妙玲瓏的胴体。
披帛一扬,化作一团青色云雾,裹著她腾空而起,再次飞向洞內。
——
暗河河底,陆长庚隨著河水一路漂流,不知漂了多久,这才在一处水浅的地下溶洞处停下。
感知一番周围,又等了片刻,確认那龙女没有追上来,水团开始扭曲变形,拉大拉高,最后化成八尺高的緋红长发青年。
陆长庚长舒一口气,没想到竟然会碰到碧波潭的万圣公主。
虽然还没確认身份,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还好没有与之缠斗,没受什么伤,陆长庚暗呼侥倖。
隨后他伸出双手看了看,迟疑了一会,又鬼使神差地放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隱隱有一缕清冷水生白兰香,嗯,还好无甚异味。
隨后又立马放下双手,甩了甩,心道此举略猥琐了点,他又不是老吃家,转念思忖起此女来歷。
万圣公主在原著中便心性贪妄,胆大无规矩,连那王母的九叶灵芝都敢偷,此番在獬豸洞中撞见倒也合理。
只是不知她所为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