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正是陆长庚的水形化身。
依旧身覆一袭硃砂絳色广袖长袍,不过却不是泉水做的了,而是这三日间去那人间集市买了布料,藤三娘连夜缝製的。
陆长庚本意让那裁缝做就好,谁知藤三娘非要亲自动手。
他也无意阻拦,本体都让她泡这么久了,只做件衣服回报自己真是便宜她了。
瞄了眼藤三娘,一袭墨绿色半透长裙,腰间束著藤鞭,藤蔓髮丝编成了一条长辫,垂在身后,末梢的小白花用一根银丝系住,免得半路散开。
不过这长裙颈部开口处却是拉得很下,一对饱满白皙的浑圆之物呼之欲出。
“这藤夫人,也真是的,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怎么拉得越来越下了。”陆长庚目光一眨不眨盯著,似乎要陷进去了,心里却在暗暗腹誹。
藤三娘若是知道陆长庚所想,定要娇呼一声仙长冤枉。
自从某次偶然间发现陆长庚总喜欢盯著那里看后,她便有意无意开始往下拉低裙口。
不过让她费解的是,当她赤身泡泉时,陆长庚又表现出毫无兴趣的样子,只安心盘膝修炼。
藤三娘还是很聪慧的,很快明白陆长庚喜欢的是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因此现在每次穿衣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似乎感应到陆长庚的目光,她又很自然地將领口往下拉了拉。
陆长庚见状轻咳一声,仰头看了看天:“嗯,天气不错,是个出门的好日子,我们走吧。”
藤三娘也望了望天,天色阴沉,风声如泣,却是不知哪里好?
麒麟山在盘丝岭东南两千里外,说近不近,说远也远。
以陆长庚如今的速度,本可大半日便到。
不过带上藤三娘,再加上她带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另外还需收著点法力消耗,二人用了整整一日才见到那麒麟山。
当晚二人找了个离獬豸洞十里地的废弃洞府暂且住著,准备第二日再登门拜访那镇山大圣。
翌日一早,二人便踏空飞行到了山头。
远远望去,那座山形似臥麒麟,头东尾西,四足伏地。
山顶有一处巨大的洞穴,洞口雕著一只石獬豸,独角,狮身,龙爪,栩栩如生。
洞口两侧立著两根石柱,柱上刻著两行字——“麒麟山上藏真兽,獬豸洞中镇大妖”。
陆长庚看了看那两行字,摇了摇头,心道这山魈想卖弄文采,给自己脸上贴金,结果適得其反,明显没什么文化的样子。
前面一句倒是没问题,后面一句镇大妖,这洞是他自个居住,獬豸岂不是镇了他自己?
藤三娘也看出来了,轻笑一声。
二人离那洞口还有数百米,就有把守的小妖迎了上来。
一个狼头人身,一个鹿头人身,都穿著铁甲,手持长矛。
见二人从天而降,狼妖长矛一横,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藤三娘当先一步,抱拳道:“烦请通报镇山大圣,就说故人铁骨大王夫人藤三娘、道友阳泉道人,特来携礼拜访。”
狼妖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目光在陆长庚的水形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这才开口:“你等在此等著,我去通报大王。”
隨后转身进了洞,留下鹿妖看著二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狼妖出来了,態度比方才客气了几分:“二位请进,大王在后殿相候。”
二人跟著狼妖往洞內行去,一路上,竟有上百只小妖精怪打量著二人,眼神大多不怀好意。
陆长庚倒是无惧,这些小妖最厉害的不过是几只凝神初期,可以说是曹丕媳妇进菜园。
进了洞,獬豸洞內部比陆长庚想像的要宽敞得多。
洞道高约三丈,宽约两丈,两侧石壁上嵌著夜明珠,照得洞中亮如白昼。
地面铺著青石板,打扫得一尘不染。
穿过三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殿,高约十丈,方圆百余丈。
石殿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铺著一张巨大的虎皮,虎皮上坐著一个……
陆长庚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心中微微一凛。
说是山魈,其实已经不太像山魈了。
那东西的体型比铁骨还大一圈,身高超过一丈,浑身覆盖著赤黑色的鳞甲。
不是穿上去的,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头生独角,长约尺余,通体漆黑,隱隱有光泽流转。
面如雷公,凹鼻凸眼,獠牙外翻,一双眼睛赤红如血,透著凶残暴戾。
浑身更是煞气瀰漫,石台下那些枯骨、发臭干硬的血肉便是证明。
陆长庚在打量他,山魈也在打量二人,目光最后落在修为最高的陆长庚身上。
不过却是没理会,反而看向藤三娘,声如雷震:“你是铁骨夫人?”
藤三娘抱拳:“三娘拜见镇山大圣,大王慧眼,在下正是铁骨夫人藤三娘。”
这时候,旁边有杂妖跳了出来。
“放肆!见了大王还不下跪?!”
藤三娘正犹疑想看向陆长庚,这镇山大圣却是笑道:“无妨,既是故人之妻,行那繁礼作甚?”
“多谢大王。”
“这位道友……”山魈转向陆长庚,眯起眼睛,赤红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这位道友好生奇怪,水形之身,真身不在此处,却能凝出如此凝实的化身,藤夫人,你从哪找来这么一位高人?”
陆长庚的水形化身拱手道:“贫道阳泉道人,是盘丝岭修行的散修,久闻大王威名,特备薄礼,前来拜访。”
“拜访?怕是有事相求吧?”山魈一眼看出陆长庚凝神巔峰的修为,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王好眼力,贫道此番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山魈靠在虎皮上,一只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陆长庚:“说来听听。”
“贫道不日將渡化形天劫,然身无法器护体、无灵药续命,渡劫怕是凶多吉少。闻听大王已然化形,定有法器灵药,因此特来求借一两件法器、一两枚灵丹。渡劫之后,定当归还,並另有重谢。”
石殿中安静了一瞬。
山魈盯著陆长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让藤三娘心惊肉跳。
“借?”山魈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本王这洞府中的东西,从来只进不出!你倒是第一个敢来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