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
他但凡露出半点异样,这个好不容易才聚拢了家人和兄弟,刚刚燃起希望的小院就会分崩离析。
“酒没了。”
林辰猛的站起身,一脚踹开身边一个空酒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划拳的周大壮嚇了一个激灵。
“吵什么吵,酒都没了还喝个屁。”
林辰粗声粗气的吼了一句。
“我去仓库里再搬两坛珍藏的出来,今晚不醉不归。”
孙黑子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搂著林辰的脖子傻笑。
“好……好嘞,辰哥,我……我就知道你还有好东西。”
林辰不著痕跡的推开他,大步流星的走向院子角落的旧仓库。
关上仓库门,將喧囂彻底隔绝。
黑暗中,只有那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和刺目的红色警告在眼前交替闪烁。
时间,21分34秒。
不能硬拼。
对方是深海之眼,是能让爷爷那样的硬汉都折戟的组织,派来的观察哨绝不是村里的小混混。
必须把这盆脏水泼出去。
【信號诱饵基站:可模擬並放大特定信號源,形成一个更具吸引力的追踪信標。一次性消耗品。售价:100积分。】
就是它了。
“兑换。”
林辰心中默念。
【积分-100,兑换成功。】
一块黑色的金属块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触感冰凉,巴掌大小,外形和普通的对讲机电池没什么两样。
东西有了,泼给谁。
林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陈扒皮。
这傢伙刚从自己手里买走了海神號,正好用来当替死鬼。
他立刻调出系统地图,一个代表陈扒皮的红点,正在离黄泥村十几公里外的镇上一家洗脚城里闪烁。
很好。
林辰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扒皮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和女人嬉笑的声音,夹杂著陈扒皮不耐烦的咆哮。
“谁啊,他妈的不知道老子在放鬆吗。”
“陈老板,是我,林辰。”
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显得有些急促和慌乱。
“你小子。”
陈扒皮一愣,隨即冷笑起来。
“怎么,后悔了,想把海神號要回去。我告诉你,晚了。合同签了,钱货两清,你现在就是把天说破了也没用。”
“不是。”
林辰的语气更加急切,像是被人戳破了秘密一般。
“船我既然卖了,就不会反悔。我是想告诉你,你他妈的占大便宜了。”
“什么意思。”
陈扒皮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爷爷……我爷爷当年在海神號的底舱夹层里,藏了一批东西。”
林辰喘著粗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里面有黄金,还有一本他跟深海之眼那些人交易的黑帐。”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隱约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
黄金,黑帐。
这两个词让陈扒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小子没耍我。”
陈扒皮的声音乾涩沙哑,透著一股贪婪。
“耍你。”
“我他妈现在被人盯上了。那些人就是衝著这批东西来的。我告诉你,这批货是我唯一的翻身本钱,我自己去拿九死一生。你现在开著船,东西就在你脚底下。我拿不到,你也別想拿到,大不了鱼死网破。”
林辰果断掛掉了电话。
不到十秒钟,系统地图上,那个在洗脚城里代表著陈扒皮的红点猛的窜了起来,飞速朝著他私人船坞的方向移动。
林辰面无表情。
时间,14分02秒。
他拿著那块偽装成电池的信號诱饵基站,走出了仓库。
院子里依旧热闹,孙黑子正抱著一根柱子,声情並茂的讲述著自己小时候被螃蟹夹了屁股的英勇事跡。
“黑子。”
林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辰……辰哥。”
孙黑子揉著惺忪的醉眼,傻呵呵的看著他。
“醒醒酒,帮我跑个腿。”
林辰將一个老旧的对讲机塞到他手里,那块信號诱饵基站已经被他严丝合缝的装了进去,充当著电池。
“去镇上,帮我买包烟。”
林辰说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给他。
“剩下的钱,自己去吃碗麵,醒醒酒。”
“对了。”
林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码头的方向。
“回来的时候,顺路把这个对讲机给码头值夜的周叔送去,让他明天记著充电。哦,还有,別走大路,从西边陈扒皮那个私人船坞绕一下,那边路灯亮,安全。”
“放心吧辰哥,保证完成任务。”
孙黑子拿著对讲机,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摇三晃的跨上他那辆破旧的摩托车。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载著毫不知情的孙黑子,冲入了夜色之中。
院子里,周大壮还在叫囂著要跟人拼酒。
林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死死锁定在系统地图上。
代表孙黑子的绿色光点,正沿著他规划好的路线,快速朝著陈扒皮的船坞靠近。
与此同时,代表陈扒皮的红色光点,已经带著几个小弟衝进了船坞,直奔海神號而去。
而那股代表著深海之眼的追踪信號,也正高速逼近黄泥村。
时间,3分12秒。
林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