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戴著老花镜,手指头很粗,在油布上摸了半天,才发抖的把它一层层解开。
羊皮册子露了出来,纸都黄了还脆,边上卷著,有股旧油味。
航海日记。
林建国的手抖的更厉害,一把抢过册子凑到灯下看。
第一页,是拿碳素墨水写的字,透著一股不要命的劲儿。
“这本册子要是被人看见,林家的子孙,绝对不能下海找那个眼。”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林建国没吭声,就一页一页的往下翻,他喘气越来越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日记上写著,爷爷林大发那年根本不是碰上风暴。
他还有船上那几个老伙计,是被一个叫深海之眼的组织,拿全村人的命要挟,逼著出海的。
他们的任务不是打鱼。
是开著那条破渔船当活靶子,去龙脊海沟深处引一头大傢伙出来,好让那组织的科考船定位海眼的具体位置。
“畜生……畜生。”
林建国喉咙里吼出来,眼睛红的跟要杀人一样。
林辰的拳头捏了起来,骨头咔咔响。
他总算明白了,为啥他爸从来不提龙脊海沟,那片海怎么就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这不是天灾,是人祸,就是一场谋杀。
林建国翻到日记最后一页,上头的字写得又乱又疯,看著就是在船晃的厉害时候写的。
就在那大怪物缠住船,要把整条船往海里拖的时候,爷爷拿消防斧砍断了跟科考船连著的信號线。他要拉著怪物跟深海之眼的探测设备,一块沉下去。
结果,日记最后,是一行用血写的字,看著就绝望。
“船底……炸了……他们……”
林建国整个人都僵了,浑浊的眼泪终於绷不住,大颗大颗砸在发黄的纸上,把墨都晕开了。
爷爷不是被海怪拖下去的。
也不是死在风暴里。
他是在砍断缆绳,决定跟敌人一块死之后,被深海之眼的人给遥控引爆了船底的炸药。
他是眼睁睁看著黄泥村的方向,沉进那片又冷又黑的海里。
“爸。”
林辰的声音有点干。
林建国再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这个一辈子没掉过几滴泪的汉子,肩膀抖的厉害,发出了憋著的哭声。
老宅子里一片死寂。
林辰没去劝他爸。他伸出手,拿起了桌角那个青铜鱼符。
一入手,冰凉,是铁傢伙的手感。
他用手指搓著鱼符表面的螺旋花纹,心里默念。
“系统,分析这玩意儿。”
下一秒,他手腕上的蓝光屏幕,炸开一团扎眼的血红。
那红色就跟血一样,警告的意思很重。
一行行没见过的数据疯狂往上刷。
【警告!扫到强生物磁场信號。】
【警告!这东西被下了深海诅咒(高维信號分析:亚微米级追踪信標),正在往外发高频脉衝信號。】
这不是啥宝贝信物,这是个惹麻烦的追踪器。
几乎就在这时候,林辰的耳朵稍微动了动。
他听见窗外有很轻的一下响动。
是鞋底踩在湿泥地上的声,很轻。
林辰脸上没变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
“爸,喝口水。”
他给林建国倒水的功夫,拿身体挡著,手指在墙上那种老开关上轻轻按了一下。
“啪。”
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灭了。
院子立马黑了下来。
林建国给这突如其来的黑嚇一跳,刚想说话,林辰贴到他耳朵边,用特別低的声音说一句。
“別出声,待著別动。”
话没说完,林辰已经没声没息的从后窗翻出去,钻进了屋后的果林。
黑地里,他瞧见三条黑影正从三个方向,对著正屋悄悄摸过来,是个標准的包围队形。
他们穿著深灰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戴著红外线眼镜,动作很专业。
国际僱佣兵水平的潜入。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来的也太快了。
他没退,也没想过报警。对付这种人,报警不管用。
林辰躲在一棵荔枝树的影子里,压低身子,准备动手。
一个黑影摸到后窗那,蹲下身子,从腰里抽出一片薄薄的铁片准备撬锁。
就是现在。
林辰动了。
他脚下猛一蹬地,一下就扑到那人背后。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从后头死死捂住他的嘴跟鼻子,另一条胳膊同时勒住他脖子。
“咔嚓。”
一声骨头断的脆响。
那黑影连挣扎都来不及,身子一软,当场就死了。
林辰动作没停,他能感觉到对方被锁喉那一下,牙关猛的一咬,好像想咬碎藏在牙里的毒药。
另外两个黑影立马发现同伴不见了,反应飞快,立马不潜入了,背靠背凑到一块,拔出了腰里的匕首。
林辰借著树挡著,在果林里窜来窜去,绕到了他们侧面。
领头那人好像意识到了啥,猛的转身,手里的合金匕首划出一道冷光。
林辰不退反进,侧身躲开刀,右手伸出去,扣住对方手腕猛的一拧。
对方吃痛,匕首掉了。
林辰顺手抢过匕首,反手一个胳膊肘,砸在另一个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剩下的那人没想著打,猛的从腰里扯下一个圆柱玩意,砸在地上。
“砰。”
白光一炸,耳朵嗡的一下。
闪光震爆弹。
林辰下意识闭上眼,侧身躲开。
等他再睁开眼,强光跟烟还没散完,那人已经拖著重伤的同伴,消失在村外的田埂上,跑没影了。
林辰没去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低下头,在刚才打架的地方,捡到一枚掉下来的硬幣。
硬幣正面,刻的怪鱼徽章跟那青铜鱼符上的一样。
硬幣背面刻著一串小数字,像是一组坐標。
这时候,系统面板刷出新任务。
【新任务链已激活:深渊在看你】
【第一环:猎人与猎物】
【任务说明:你已经成了深海之眼的猎物,当猎人出现时,猎物,最好也把自己的牙亮出来。】
林辰捏紧手里的硬幣,感受上面冰凉的刻痕。
猎人与猎物?
林辰嘴角扯了一下,但没笑。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