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我是被陷害的!”
赵德鼎疯了一样的扭动著身体,对著周围无数闪光灯和镜头嘶吼。
“他才是海盗!那艘海神號是外国的科考船,被他抢了!你们快看,他一个穷渔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船!这是犯罪!是国际纠纷!”
几个年轻记者果然露出了意动的神色,镜头纷纷对准了海神號巨大的船身。
码头上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林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著赵德鼎。
“赵总,雇凶杀人只是开胃菜,吃多了也腻。”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缓缓的吐出了后半句话。
“你那条从阿根廷进口红虾的冷链船,顺便带回来的那500公斤象牙,又该怎么解释?”
象牙。
这两个字一出,赵德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疯狂和嘶吼,在听到象牙两个字的瞬间,全部凝固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瞳孔骤然紧缩。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如果不是被两名警察架著,他会立刻瘫倒在地。
“你……你胡说……”
他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他自认为万无一失,只有寥寥几个心腹才知道的夜梟计划,怎么可能会被林辰知道?
王警官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的盯住赵德鼎。
“把他嘴堵上!带走!立刻!”
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案子了,必须马上上报。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云海阁的採购总监唐明远快步下车,恭敬的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身穿中式盘扣唐装,精神很好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云海阁的主人,楚天阔。
“楚……楚老板?”
有眼尖的记者认出了这位省城的大佬,声音都开始发颤。
他怎么会来这种小码头?
楚天阔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林辰面前。
他看了一眼被警察押著,已经面如死灰的赵德鼎,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重重的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林老弟,你可真能给老哥我惊喜啊!”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镜头,大声宣布。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林辰先生,是我们云海阁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这次协助警方打击海上犯罪团伙的英雄!”
“从今天起,云海阁將希望与林先生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全面开发深海资源!”
记者们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
赵德鼎听到这番话,最后一点心气也散了,整个人软了下去,脑袋耷拉著。
他知道,自己完了。
“把他带上船!”
王警官对身后的下属一挥手。
很快,一个被捆住的男人被孙黑子从海神號上拖了下来。
正是僱佣兵头目,禿鷲。
禿鷲被拖到赵德鼎面前,孙黑子扯掉他嘴里的布。
“说,是谁雇你来的?”
王警官厉声问道。
禿鷲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赵德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林辰,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手,指向赵德鼎。
“是……是他!就是他!他给了我两百万,让我把林辰先生连人带船,永远沉在龙脊海沟!”
赵德鼎被塞进了警车。
警笛声呼啸远去,码头上的风波总算平息。
林辰对著身后的林建国,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林建国走上开拓者號的甲板,一把掀开了那块巨大的帆布。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码头。
这香味里有清甜,也有海洋的咸腥,瞬间压过了码头上的鱼腥味和柴油味。
所有人都被这股味道吸引,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呼吸。
帆布之下,一百多斤的龙涎香静静的躺在甲板上。
它们形態各异,在晨曦的照耀下,表面沁出的一层油脂反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快!快上秤!”
唐明远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扑到船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几个船员七手八脚的將一块块龙涎香搬上准备好的工业磅秤。
唐明远亲自盯著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的加起来,然后用带著哭腔的音调,宣布了结果。
“总……总计一百三十二斤!六十六公斤!”
“全是极品,矿脉级的龙涎香。”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辰!你……你这一网,捞出了一个上市公司的全年现金流。”
一网,一个上市公司。
林建国站在船上,看著被眾人簇拥的儿子,看著那些大老板们此刻一脸諂媚的笑容,眼眶一热,老泪终於忍不住,滚滚而下。
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们林家,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渔民了。
而林辰,只是平静的看著这一切。
他投向了那片刚刚被朝阳染成金色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