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贾庄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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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贾庄死守

    崇禎十一年十二月十日,日暮。
    巨鹿贾庄的土围子外,碎雪隨风乱卷,寒风如利刃刮过甲叶,发出刺耳的簌簌声响。
    卢象升立马高处土台,一身厚重的棉甲早已被风霜浸得泛白,腰间佩刀的丝絛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面容依旧刚毅沉敛,唯独那双本该藏尽孤愤决绝的眼眸里破天荒的透出一抹久违的光亮与希冀。
    就在两个时辰前,最后一道加急圣旨已送至军中。
    崇禎此前不仅追回了催促他出战的旧旨,还严令他切勿与建奴野战爭锋,即刻收拢杨国柱与虎大威两部兵马,全军北上巨鹿扎营固守待援。
    此后更有崇禎亲笔硃批的密諭送达,告知卢象升崇禎会亲率京师新军星夜南下,旬日之內必抵巨鹿。
    卢象升只需稳守营垒,保全麾下將士,崇禎必领兵亲至,接应他们全军突围。
    在那道密旨末尾有一行硃批,力透纸背,让卢象升如今回想起来依然难免热泪盈眶。
    “卿一身系北地安危,朕以天下护卿周全。
    此战,卿必抱定生还之心完成突围重任,这是朕的旨意,亦是朕的期盼。
    朕,不允卿死。”
    自督师平寇、镇戍宣大以来,卢象升见惯朝堂倾轧,屡遭暗中掣肘。
    杨嗣昌主和迁延,高起潜拥兵观望,各镇总兵皆自守避战,他空有一腔忠勇,却屡屡被推至绝境。
    加之此前皇上连连催促,他早已做好马革裹尸、以死明志的最坏打算。
    他原以为自己终將孤军战死、身后淒凉。
    如今却万万没料到,向来优柔寡断、动輒苛责臣下的崇禎帝竟会在他身陷绝地之际幡然振作,力排和议之议,更不惜万乘之尊亲提劲旅南下相救!
    身旁虎大威勒马趋近,压著声线难掩震颤:“督帅,陛下…竟真要御驾亲征?京畿根本重地,圣驾轻出,万一有失,如何是好?”
    卢象升缓缓抬手按住刀柄,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风雪落上稜角分明的面颊,却吹不熄他心底翻涌的滚烫心绪。
    “陛下圣意已决,再无犹疑。”
    他声调不高,却字字鏗鏘。
    “往日朝局纷乱,和战摇摆,致使我等进退失据,如今陛下明断是非,拒和主战,更亲临前敌节制诸军。
    我卢象升受国厚恩,纵粉身碎骨,亦必死守贾庄,护我一万三千將士,静待圣驾援军!”
    卢象升如今已是更早一步的率领各军收缩驻防贾庄。
    除天雄军和他亲率的督標营外,再合虎大威山西镇兵、杨国柱宣府镇兵,又收编沿路溃散宣大卒伍、直隶乡勇散兵,最终整军一万三千余眾,尽数收缩入贾庄土寨。
    稍作整顿后,卢象升便下令拆毁外围民房,用砖石木料加固寨墙壕沟,又多处布设拒马陷坑,將有限火器集中扼守四门。
    本来他们粮草有限,一路行来士兵皆飢肠轆轆,士气低迷。
    但同样料到这一点的崇禎却是早早的给高起潜下了加急圣旨,强命高起潜想尽一切办法给卢象升送粮。
    高起潜原先处处掣肘卢象升,也是因为遵从崇禎帝的心思行事。
    可如今崇禎帝再变主意,他作为帝王家奴也只能听从。
    大规模的北上驰援卢象升不可能——因为此刻岳托正率领八旗大军步步紧逼他们这一路人马,一看就是有意钳制他们的行动。
    但分批遣轻骑暗送粮草却是没问题的。
    別看关寧军大部在野外没法和建奴死磕硬拼,但在小规模骑战上,关寧军的铁骑却从来都是更占上风的一方。
    人数越少的小规模战斗,关寧军和明军的边军精锐们就越有优势。
    只是一到成建制的大规模野战,明军就容易被击溃各自为战。
    这点也是这个世代明廷各军的老毛病了。
    得了高起潜不断输送的小规模粮草支援后,卢象升部的粮秣虽算不上充裕,却也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飢肠轆轆的天雄军和山西宣大兵们总算能吃上热食,士气有所回升。
    剩下的粮草也足够全军多支撑两日,起码能让连日饥寒疲敝的將士在短时间內吃上饱饭,握得稳刀枪,守得住营垒。
    而此刻距离贾庄五十里外的鸡泽大营內,高起潜同样捏著第三道加急圣旨,指节攥得发白,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这道圣旨语气凌厉,开篇便痛斥他往日拥兵坐视,致使卢象升部被清军围追堵截,损失惨重,本当战后追责问罪。
    隨即却又话锋一转,给他指出唯一生路:
    当下看来,是岳托牵制了关寧军大营,然而反过来看,却也算是他高起潜率领三万余兵马牵制住了岳托大军的注意。
    崇禎需要高起潜留足数步卒稳守营盘,继续牵制岳托部过万大军。
    他自己则需要领著关寧精锐骑兵星夜北上,限於十二月十二日清晨辰时前赶至贾庄侧翼待命,协同新军铁骑夹击多尔袞部侧翼,为卢象升的突围打开缺口。
    最后更让高起潜心头巨震的则是圣旨末尾的许诺,可谓是句句戳中了关寧边军的命脉:
    “此战护驾破奴有功,关寧全军实发双餉三月;总兵以下將官各晋三级、赐关外良田;斩虏首一级赏银十两,夺旗破阵者赏银百两、世袭百户。
    若能护朕周全、击溃虏锋救出卢督师,关寧诸將,朕皆以腹心相待,世守辽东,永不猜忌……”
    高起潜混跡宫廷军旅半生,早已深知帝王心性,从前的崇禎寡恩多疑、吝於实利,动輒拿臣下顶罪。
    但如今这天子似乎性情大变,言语间杀伐果决、手腕强硬,更深諳以利益笼络人心、以恩威压服诸將之道。
    如此看来,便更需谨慎行事,极力迎逢,方能保住皇帝对自己的信任,保住自己的富贵前途。
    即便退一步讲,这一切都是天子作態的手段,可他这个天子家奴敢在关键时刻掣肘,那不也是自找死路吗?
    他往日尚可敷衍观望,如今圣驾亲征,他的后路也被绝断,皇帝但凡出了半点差池,迎接他的便是千刀万剐的死局!
    所以他要么领兵北上护驾,凭藉此等天功在战后富贵荣华更上一层。
    要么依旧按兵不动,待圣驾班师,第一个抄家问斩的,便是他高起潜了!
    况且,此战无需死战攻坚,只需率精锐骑兵侧翼伏袭、牵制虏眾、护住圣驾便是首功。
    不用拼尽全力,便能博取泼天富贵,这笔帐他算得可谓通透明白。
    想通其中关节利害后,高起潜即刻升帐聚將,祖宽、吴襄、祖大弼等关寧大將尽数入营。
    高起潜端坐帐中,褪去往日圆滑怯懦,面色沉厉,当眾宣读圣旨,尤其是皇帝封赏许诺的那一段,更是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帐內先是一片死寂,隨即便涌起压抑的譁然之声。
    关寧军久戍辽东,与八旗连年血战,大笔军费在下放前便被层层盘剥,何况朝廷常年拖欠军餉,能按时半数发放已是奢望。
    何曾见过双餉厚赏、晋爵赐田、斩级重赏这般恩典?!
    更诱人的是天子“永不猜忌、世守辽东”的承诺,这恰好打中了他们这些辽东军头的命脉,把他们梦寐以求的富贵摆在了他们面前啊!
    眾將议论纷纷,最终还是推出吴襄出列应答。
    只见吴襄目光灼灼,拱手请战道:“监军有令,天子亲征社稷为重,我辽东將士世受国恩,自当北上护驾!末將愿领本部骑兵为先锋!”
    祖宽本就驍勇好战,此刻在重赏下也是按捺不住,拍案而起道:
    “建奴常年入塞劫掠,我等早憋一口恶气!如今圣驾亲临,厚赏在前,正是我关寧健儿杀敌立功之时!末將愿率三千家丁铁骑,直衝虏阵!”
    祖大弼、靳国臣等副將相继应声请战。
    可见在升官发財的重赏和关外田土的厚赏刺激下,关寧军也可以变得更加英勇无畏。
    此刻帐內战意蒸腾,再无半分迁延观望之意,有的只是对立功受赏的渴望。
    高起潜见诸將战意已沸,当即定下调遣。
    留一万五千步卒固守鸡泽大营,死死牵制岳托所部,只稳营垒不浪战,阻其分兵北上即可。
    他自领关寧军最精锐的三千家丁铁骑和五千可战骑兵,合计八千骑,整顿完毕后便要在十一日晚趁著夜色开拔。
    全军务必於十二日卯时前潜伏至贾庄东南高地,只待圣驾號炮一响,便从侧翼杀出,夹击多尔袞主力!
    “诸位谨记。”高起潜起身,再三叮嘱“此战首在护驾,次在破敌。圣驾安危重於一切,护得皇上周全,便是不世奇功,后半世荣华富贵皆在此举!
    大功当前,若有临阵畏缩、貽误战机者,无需圣上降罪,咱家先斩之祭旗!”
    诸將轰然应诺,纷纷领命告退亲自整顿自家的家丁嫡系去了。
    崇禎亲率的五千新军此时已顺利奔袭近两百里。
    从京城南下,至巨鹿不过三百里路程,在还剩不少时间休整的情况下,这支机动性极强的新军已然可以提前抵达预设战场。
    至十二月十一日清晨,天色微曦。
    崇禎身披银甲,策马行於御营护卫的中军。
    连日奔袭下,他的面颊已被寒风冻得泛白,唇间略显乾裂,不过一双眼眸却愈发锐利沉静,不见半分疲惫和动摇。
    黄得功亲领三千宿卫铁骑为前锋,一路外派精锐骑队扫清清军零散哨骑,遮蔽大军行跡。
    周遇吉统御营和虎卫营紧护中军,火器营紧隨其后。
    全军在骡马驮载和频繁换马下日行百里,毫不停留。
    沿途州县官员甚至都未曾听闻天子亲征,建奴大军更不知晓他们的动向。
    稍稍活动了下大腿,感受到大腿內侧嫩肉被磨破的刺痛后,头脑清醒的崇禎再度盘算起来:
    在他所熟知的原歷史线十二月十二日清晨,多尔袞便会集主力猛攻贾庄。
    彼时卢象升粮尽兵疲,战至全军覆没、殉国沙场。
    如今自己已提前做出补救措施,卢象升部多少有些粮草储备,又提前收缩兵力驻防贾庄,总比原歷史能坚守更长的时间。
    而自己出兵星夜兼程,定能赶在虏军总攻前抵达战场。
    届时只需等待时机,一举突袭打乱其围攻部署,定能为卢象升撕开一条突围生路!
    “陛下,斥候急报。”周遇吉策马趋近,语气凝重,打断了崇禎的思绪。
    “卢督帅已收拢全军固守贾庄,寨壕防御齐备,粮草可支三日。
    建奴游骑正在快速合围,多尔袞率本部正白、镶白两旗八旗精锐和汉军战兵一万两千余人已压至贾庄外围。
    我军哨探在八旗大军外发现不少巴牙喇护军与披甲战兵,包衣阿哈杂役无算,这支八旗大军战力极为凶悍!”
    崇禎微微頷首,目光远眺贾庄方向,指尖暗扣。
    一万两千八旗精锐,便是此番围杀卢象升的核心主力,余者过万人多为阿哈汉兵及民夫杂役。
    而自己手中有三千宿卫铁骑能一举投入突袭之战打开缺口,虎卫重甲兵守住后路,五百火器营则是骚扰牵制建奴马队。
    加之高起潜至少能统合五千关寧铁骑驰援,卢象升本部应该还有不下三千骑兵,衝来缺口突围,应当不成问题了。
    多尔袞啊,此獠生性谨慎多疑,很少弄险。
    加之建奴入塞只为劫掠財帛,本就无意与明军主力死战拼耗,一旦察觉贾庄有备、又遭天子亲军与关寧铁骑两翼突袭,必疑心明军设下合围陷阱,第一反应绝不会死战,反而会收缩阵型、自保后撤。
    这正是崇禎要抓住的破绽。
    此战不求全歼虏眾,只求击溃围攻之势、救出卢象升、稳住畿南战局。
    同时一战立威,恩威並施收拢关寧军心,给风雨飘摇的大明再挣出一口喘息之机。
    至於说对建奴大军的杀伤,便只能尽力而为了,如今的明军底子太薄,能野战的数万大军不能一战尽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全军,加速行军。”
    崇禎再度下令。
    “就近抵达贾庄五十里后再寻地扎营休整,让將士们再劳苦一阵,打完这一仗,朕亲自犒赏三军!”
    “臣遵旨!”
    周遇吉领命,隨即又上马疾驰而去。
    崇禎抬眼南望,目光穿透漫天寒雪,落向贾庄那座孤寨。
    卢卿,再撑两日。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埋骨寒冬旷野!
    ……
    崇禎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夜,贾庄外围肃杀沉沉。
    多尔袞亲率八旗主力连夜合拢,將小小贾庄围得水泄不通。
    连绵毡帐沿旷野铺开,篝火星罗数十里,巴牙喇护军彻夜巡营,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冬夜寒风中格外刺耳。
    清军大帐內,多尔袞端坐正中,一身轻便棉甲,神色沉敛,指尖轻叩案几。一旁多鐸按捺不住,扬鞭请战,满脸桀驁。
    “十四哥!那卢象升不过万余残兵,又被我军围堵数日,粮尽军心必溃,何须待到明日?
    今夜我便命巴牙喇强攻寨墙,一战破营,斩卢象升首级,早日满载北归!”
    多尔袞抬眼扫过,眼神中的厉色压下胞弟的躁进。
    “不可急躁,卢象升非寻常明將,治军严整,天雄军皆是死战之士。
    困兽犹斗啊,夜攻徒增我八旗精锐伤亡,我军入塞转战两月,將士早已疲敝,无需冒险。
    只需待到天明,以火炮轰塌寨垣,四面同步强攻,他內无粮草、外无援兵,撑不过两个时辰必破。”
    多尔袞早已探出卢象升部的详实:
    卢象升孤军被困,南边高起潜拥兵数万却被岳托死死牵制,绝无驰援之意。
    那崇禎皇帝素来怯懦摇摆,朝堂和战不休,更不可能派兵南下。
    如今的卢象升已是他们八旗大军的瓮中之鱉,插翅难飞,只需稳扎稳打,便可坐收全功,何必再冒险徒增伤亡?
    多尔袞用兵最忌行险,惯以最小代价博取最大战果。
    围歼一支孤军,根本犯不上拼死损耗自家精锐,再说了,他更不想再给黄台吉落下口实。
    可他万万想不到,就在他篤定战局已定、卢象升必亡之际,足以顛覆他全盘部署的两支明军劲旅已悄然抵近战场,蛰伏待发。
    当夜子时,贾庄寨內,卢象升亲自巡阅营垒。
    风雪愈急,寨墙之上將士却无半分往日颓丧。
    他们人人怀揣分发到手的乾粮,刀枪磨得寒光凛冽,眼底不再是赴死的悲凉,只剩死守待援的坚忍与期盼。
    全军皆知,朝廷已派大军星夜驰援,不日便至。
    他们不再是孤军绝地,他们尚有生路,尚有盼头!
    卢象升巡过每一段寨墙、每一处守垛,逐一安抚將士、稳固军心。
    杨国柱、虎大威则是分守东西二门,望著麾下士气重振的部卒,亦是感慨万千。
    往日他俩追隨卢象升,明知绝路亦只能硬著头皮死战。
    如今圣驾援军在望,有生的希望,这一战,纵使流血捐躯,亦死得其所了!
    “督帅,斥候回报,清军主力已完成四面合围,各门皆有八旗甲兵扼守,天明必发起总攻。”
    虎大威低声稟道,“我军火器弹药有限,仅能支撑两轮强攻,久守恐难支撑……”
    “无需惧战。”卢象升语气坚定,目光北望风雪深处,“陛下明日必至!我等只需死守两个时辰,撑到援军抵达,便是大功!
    传我將令:全军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彻夜戒备;敢擅离职守、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
    “末將遵令!”
    同一时间,贾庄东南三十里密林处,高起潜八千关寧铁骑已悄然伏定。
    漫天飞雪恰好遮蔽行踪,八千骑士尽数下马歇马,战马拴於密林深处,將士裹紧棉甲就地啃食乾粮、养精蓄锐。
    高起潜派出数十细作潜入虏营周边,一边探查八旗布防虚实,一边等待北方號炮响动。
    十二月十二日,卯时。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风雪渐歇。
    多尔袞披甲上马,一声令下,清军数十门火炮齐齐轰鸣,炮弹呼啸著砸向贾庄土围。
    一时间,贾庄外围尘土崩飞、墙垣塌陷,寨墙瞬间被轰出数道缺口。
    阿哈甲兵们推著盾车列阵掩护身后的八旗步兵,在巴牙喇护军的督战下向著寨门四面猛扑而上。
    剎那间喊杀震天,箭雨如黑云压城,覆盖整座寨墙!
    卢象升亲自登南门督战,手持大刀临阵指挥。
    天雄军將士依託寨垣,以火器、弓箭、滚木礌石拼死阻击!
    寨墙上硝烟瀰漫、血肉横飞,战事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一段垛口都在反覆拉锯爭夺!
    清军攻势如狂潮汹涌,然而贾庄明军却如铁钉扎根,死战不退,全无半分溃败跡象。
    多尔袞立马北侧高地,冷眼俯瞰战局,眉头渐渐紧锁。
    不对劲!
    卢象升残兵本该饥寒交迫、军心涣散,怎会防守严密、战意这般坚韧?!
    这分明是早有戒备、士气充盈,全然不像陷入绝境的孤军出!
    而就在他心生疑竇的剎那,北方旷野陡然响起三声沉闷號炮!
    炮声浑厚苍凉,穿透硝烟寒风,震彻四野。
    紧跟著大地隱隱震颤,北方高地上骤然杀出一支铁骑劲旅!
    三千战马疾驰並进,轰鸣如雷!
    阵中一桿大旗迎风舒展,“宿卫”营號赫然醒目,猎猎招展!
    御营中军阵前,银甲立马的年轻身影气度凛然,抽刀指向前方虏旗,眼中寒光迸射,正是御驾亲征的崇禎!
    “援军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上没有拋弃我们!突围!突围!!!
    朝廷的援军到了!兄弟们杀奴!!!
    杀奴突围!杀奴突围!!!”
    终於等到援军到来的贾庄守军们士气大振,欢声雷动,隨即便是在各级將官的率领下杀声震天的衝锋反扑!
    多尔袞大惊,清军的围攻部队亦是出现一阵骚动。
    局势骤变,他们成了被反围的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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