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非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不过在心中生出需要何也协助的想法后,她问的东西也就更深入了。
“那演员呢?”俞非鸿点了点这里的两个女主,“女主你怎么选?现在和过去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何也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看了她一眼:“学姐,你想演?”
俞非鸿没有否认:“我想演。”
“你不合適。”何也直接说。
俞非鸿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女主是少女。”何也说得很直白,“前世的女主,十六七岁,温婉、灵动、不諳世事。今生的女主,二十出头,清冷、独立、带著都市女性的疏离感。”
“学姐,你今年三十了,你的气质是成熟、从容、知性,跟这两个形象都不贴合。”
“电影这东西,需要的是让观眾带入,如果观眾都不能带入,那么……”
何也虽然没有將话说完,但俞非鸿听明白了,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演?”
“不是不能演,是不適合。”何也的语气很诚恳,“学姐,如果你非要演,也不是不行。但观眾看的时候会觉得违和,他们会想,这个人怎么看著不像少女?”
“与其让观眾出戏,不如找一个真正合適的演员来演。”
“那你觉得谁合適?”
何也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但他没有说出口。
“暂时没想到。”他摇了摇头,“但这种角色,新人最合適。有灵气、有可塑性、观眾对她没有固定印象。”
俞非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她顿了顿,“那男主呢?”
“男主需要一个有少年气、有侠气、又有几分书卷气的年轻演员。”
何也想了想暂时没想到有什么合適的人:“这个角色比女主更难选,因为他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前世』,需要在一场戏里完成从少年到死別的情绪跨度。”
“这种角色,对演技要求很高。”
俞非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聊著聊著,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何也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五点了。
“学姐,今天就到这儿吧。”他合上笔记本,“我说的那个故事,回去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想法隨时找我。”
俞非鸿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还是只是在我面前表现?”
何也没想到俞非鸿居然这么直接和乾脆,不过他对她確实没啥非分之想,只是想要在合適的时候借一下她的势而已。
所以何也回答的很乾脆:“学姐,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爱说假话。”
“而且,”他顿了顿,也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费心思在你面前表现?”
俞非鸿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看出来了,你这个人,说话挺直接。”
“直接点好,省得猜来猜去,不爽利。”
俞非鸿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摞在一起。
“你今天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启发。谢谢你。”
“不客气。”
“对了,”俞非鸿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也在准备拍电影?什么题材?”
何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告诉了她:“一个关於下岗、创业和家庭的故事。”
“具体说说?”
何也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男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人,在码头干了一辈子,结果下岗了。他不甘心,想靠自己的手艺开一家麵馆,重新开始。”
“但他的子女不理解他,觉得他瞎折腾。他的养女支持他,但自己也有难处。他的前妻对他有愧疚,但不知道怎么表达。”
“一家人磕磕绊绊,吵吵闹闹,最后麵馆终於要开业了,男主却倒下了。”
“结局呢?”俞非鸿问。
“结局……”何也笑了笑,“结局还没想好。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看剪辑的时候怎么剪。”
俞非鸿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我还以为你只会改编爱情片呢,没想到你这个故事,居然是聚焦现实,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情感都是共同的,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一个是浪漫主义,一个是现实主义。”
“那你为什么对《银杏,银杏》那么感兴趣?还帮我想改编思路?”
何也沉默了两秒,心中想著,难搞哦,说一个谎言就要好多个谎言来圆。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也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因为我妈。”
“你妈?”
“我妈以前是峨影厂的编辑,后来辞职了,帮我打理工作室。”
“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言情小说,也给我说过这本小说,也想过自己写剧本、拍电影。但后来结婚生了我,就把梦想放下了。”
“所以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些……也算是一种弥补。”
俞非鸿听了,这是真的有点感动了。
“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还挺有孝心。”她说。
“还行吧。”
“行了,不打扰你了。”俞非鸿抱起那摞书,“今天谢谢你了,何也。”
“不客气,学姐。”
俞非鸿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电影的剧本,写好了吗?”
“写好了,已经送审了。”
“能给我看看吗?”
何也想了想,从包里抽出一份剧本递给她。
“这是送审的版本。你先看看,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隨时跟我说。”
俞非鸿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封面。
“《潮汐与炊烟》/《面与诗》?”她念了一遍,“怎么还有两个名字?”
“我自己还没有最终確定用什么名字来著,而且都不太满意……”说到这些,何也有些尷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名字给困住。
“如果是我的话,我挺喜欢《潮汐与炊烟》这个名字的,有诗意,有文艺的气质,当然另一个也还行,稍微接地气一点。当然,若是更简单一点就更好了。”
对此何也直接发表了不同的看法:“电影嘛,拍给普罗大眾看的,名字太文艺了没人看得懂。”
俞非鸿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
“不是想得明白,是吃过亏。”何也也將书桌上的文件整理好了站起来。
“我以前写小说,取名字云里雾里的,结果读者根本不买帐。后来我就学乖了,名字越直白越好。”
“你还写过小说?”
“写过几本,都不太成功。”
“那你还拍电影?”
“写小说不行,不代表拍电影不行。”何也把椅子推进桌下,“学姐,我先走了,回头聊。”
“好。”
何也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初冬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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