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请问……啊额?!打……打扰了!”
门一打开,芙尔琳就踏著小步闪入办公室,摘下弯帽方欲启齿,无意间瞥见裹在两颗大白馒头上的血跡。
是的,深邃又神秘的沟壑里满是引人深思的殷红,再看看这孤男寡女共处一日的春朝,稍稍一想便能悟出这背后的故事。
而懵懵懂懂的少女,自然会为之脸红掩唇,贵族的修养让她不至於失態惊叫,只有那炽色橙瞳的猛然扩大。
若非她唇前和扒著帽檐的小手还在微微颤动,毛迭和伊薇奈尔所见恐怕不会是非静止画面。
“啊呀~亲爱的,看来汝做得太过了呢!下次不许再这样啦?”
这狡猾的老女人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媚眼一拋,嘴角一挑,眸光中红心荡漾,那丰美的躯体也得偿所愿地扑了上来。
毛迭万分庆幸她胸前有血,不然自己的胳膊肯定会被嵌在那对巨物中,二次失血怕是在所难免。
“你这傢伙,在学生面前要有点正形啊?”
毛迭无奈地撇撇嘴,眯著眼看向扭来扭去的伊薇奈尔,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捶了一拳。
“嘻嘻~”
老女人狐魅一笑,他顿觉自己中计了——
刚才的回应,和恋人间的打情骂俏有什么区別?
眼巴巴观望著的芙尔琳,又和电灯泡有什么区別?
伊薇奈尔上辈子没贏过芙尔琳,这一次开局却分外强势,上来就向“正宫”贴脸开大。
不好,她要喧宾夺主了!
“那个……院长小姐,还有……毛迭老师?很抱歉打扰你们,我有很要紧的事想向小姐询问。”
眼瞧著他就要招架不住,心爱的芙尔琳及时救场。
小姑娘思忖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出言打断,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上面的汗跡也隱隱可见。
“小芙尔琳想知道什么呢?”
由於毛迭自愿退出,战局由二女暂时接管——
笑眯眯应对来敌的伊薇奈尔,与不容小覷的芙尔琳。
“我的希瓦利埃在你这里吧,院长小姐。”
她虽弱势,上辈子的领跑权也看似被伊薇奈尔夺了去,却不甘將毛迭拱手让人。
一想到她为了自己敢与那玩弄人心的老女人抗衡,毛迭就感动不已,尤其是她满目坚定喊出的“我的”。
只可惜,他现在不便暴露身份,只能在旁看戏……希瓦利埃是谁,和他毛迭有什么关係?
“汝的……希瓦利埃?”
见对方来意“不善”,伊薇奈尔不禁蹙了蹙眉,试探著瞥了眼强装镇定的毛迭,又点点头笑看向自己的老情敌。
她的眼中再无戏謔,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认真。
“既然是汝的希瓦利埃,小芙尔琳该去汝的宿舍找呢,为什么要来吾这里?”
毛迭投去了“纯情男孩看坏女人”一样的眼神。
这老女人又在演戏……芙尔琳加油啊!
“吾只是去城里定做猫窝,回来就发现它不见了,找遍学院也没有看到,这才不得不前来打搅。”
小姑娘不卑不亢,谈吐不紧不慢,仅以笑脸相迎,眸中那女性独有的战意毫不逊色於对方。
果然,女人还是得交给女人对付啊……
“听闻你对我的契约鸣神很感兴趣,我又在楼下听见了它的声音,据此推断可能又被传送到了这里。
如果我猜错了的话,真是多有冒犯,相信小姐你也会理解我身为主人的心情。”
“哦?呵呵……”
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毛迭嗅到了一丝火药味,似乎只要有一方不退让,这房间里的格外“酸涩”的空气就会爆炸。
一方满脸篤定,一方笑里藏刀……拜託,这才第二天啊?就算要展开修罗场,也不要在他办大事前开打好不好?
可现在的毛迭是局外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为了他心爱的芙尔琳,他只能冷眼旁观。
“这么说,尊贵的塞西莉婭小姐很喜欢那只猫咯?嗯……吾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为汝对他的上心很感慨呢。”
“是又怎样?它是我的所属,也为我展示过忠诚,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契约是彼此的选择,为此我责无旁贷。”
等等,別拱火啊?
毛迭有些慌了,却无法表现出来,哪怕额头掛上了一粒汗珠,也不能懈怠了表情管理。
他的目光在二女间反覆横跳,只在偶然间换了换口味,看向墙边书架上堆满的图书,就寻见了破局之物。
“咳咳……”
他清清嗓子,让靴子踏出咚咚的响动,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书架前。
二女原先还针锋相对,却被重新入局的他吸引了注意,隨之一齐看向了书架。
“伊薇奈尔小姐,我要是没记错,我讲师生涯的第一节课是不是就要上了?”
毛迭不急於隨便抽出一本,而是上下左右瀏览著,寻找著能一箭双鵰甚至一箭三雕的宝具——
其一,以授课为由离开此处,顺便带走芙尔琳,扼杀二女的爭风吃醋。
其二,找本书,拿个法杖当教鞭,也好为授课做准备。
其三嘛,则是针对看起来很上进的小贵族,亦是他欲徐徐图之的下一个目標,迪安.赫伊森。
“这本我先拿走咯?讲课用不到它,装个形象总归是好使的。”
他抽出一本封皮泛黄的旧书,羊皮纸的材质上满是鬼画符的红跡,在岁月的侵蚀下已有些褪色。
“magic clear(魔法消除)……”
为了避免黑魔法额外生事,也为了粉饰封皮以假乱真,毛迭用手抹去了上面的红色。
“啊,隨便汝。”
伊薇奈尔会心一笑,芙尔琳则看不懂其中的玄妙。
因为那是绝对的禁书,一本收录有从古至今多数黑魔法的禁忌教典,信仰正教的贵族小姐自然见不到。
而且,由於他把红跡涂抹了个乾净,从外表上看去,这本书和普普通通的古籍没有差別。
在后面利用它养蛊施法之前,先在芙尔琳这里目视检验过,如此甚好。
“塞西莉婭小姐不回去准备上课吗?我好歹也是院长私聘来的讲师,在很有纪念意义的第一节课上会很在乎自尊呢。”
“可是……”
因为找不见出走未归的毛迭,芙尔琳虽面露难色,却还是倔强地守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委屈地抿著嘴,那失落又失望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让毛迭不忍再强求。
“先回去吧,也许他就在课上等著你呢?就算你看不见他,他也会在暗处隨时守护著你,不要小看你们的羈绊啊。”
毛迭自作主张,从院长的桌屉里摸出一根白玉法杖。
他带著温厚的笑容,一步步走向垂头不语的芙尔琳,打量著那双因不安而侷促地抠著帽檐的小手。
“塞西莉婭小姐,你的事我略有耳闻,对你的遭遇我深感遗憾。
但请放心,我这人不过是一介平民,在我的课堂上,没有阶级与特权,只有一个讲师对知识与学生最纯粹的爱。”
毛迭背对著眯眼抱胸的伊薇奈尔,向著心爱的少女背手躬身,以不为她所知的形態,还了她一个邀约之手。
“所以,我的学生小姐,如果你因鸣神不在身边而心存顾虑,就由我来承担这节课守护你的职责,如何?”
当然,眼前一亮的少女更不知道的是——
这位即將护送她回去上课的毛迭讲师,其实正是她翘首以盼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契约鸣神希瓦利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