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杰老家在古都长安,这时候还没有高铁,飞机贵的要死,绿皮车在路上晃晃悠悠了两天。
幸好放假早,不然等早临近春节,怕不是直接能把人挤死。
从没有一点年味的几十年后到现在年味浓烈的90年代,整个人都有些不习惯。
今天要把家里卫生上上下下打扫一遍,明天要把家里衣服全部洗一遍。
头髮更是必须要理,毕竟正月不理髮。
越穷的地方,屁事那是越多。
电视机上正播的是《西游记》,已经是寒暑假必备项目。
没有《西游》的假期对孩子们来说是没有灵魂的,上一世光看猴了。
现在欣赏这些风华绝代的女妖精,真是各有各的美。
叮铃铃!
陈文杰看了一眼,0731来电,不用想肯定是女友打来的。
“喂,想我了?”
“在家里好无聊呀,亲爱的我想你了。”
“那你找点事情做唄,我也是无聊在看电视。”
“不想看,满脑子都在想你,刚才在弹钢琴的时候,曲子都弹错了。”
“宝贝,我也想你了,等会,你说你刚才在干嘛?”
陈文杰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確信的问道:
“你说你刚才在弹钢琴,你还会弹钢琴?”
“会呀,从小就练了,小时候学手风琴,后来学钢琴,好多年了。”
顏丹辰很骄傲的给男友装著逼。
“你在哪弹钢琴?”
“就在家里呀,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隨便问问。”
陈文杰这一刻確定传闻是真的了,什么家里穷,找亲戚借钱买钢琴,就为了给女儿培养点艺术气息。
都是瞎几把胡编乱造,从小练手风琴,再转钢琴,学费、乐器老师从小就培养,真穷人脑子又不是有病。
一个並没有真正红起来的演员,能被骗走800万,家里怎么可能没钱。
“陈文杰,陈文杰!”
屋外传来一声声大喊,这声音好像隔壁发小。
人未到声先到,张建急匆匆跑进来,也没看到陈文杰在那打电话,张口就道:
“走,去游戏厅,我八神学会了新的连招,现在无敌。”
“我在打电话,你等会。”
陈文杰用手捂住听筒,看著张建一脸嫌弃。
“先掛了,我家里来人了,晚上再打给你。”
掛断电话,陈文杰看著张建回忆起小时候的经歷,他们从小尿尿活泥巴,跳皮筋,弹弹珠……
別人家的孩子从小唱歌、跳舞、弹琴……
现在有点閒工夫,想的是去游戏厅玩街机,人和人真的不敢比。
游戏厅里陈文杰被张建血虐了两把,真是没劲。
还不如回家去看盗版碟。
家里去年干起了卖盗版碟的生意,別说这时候干这个確实挣钱。
两三块批量买来的碟片转手就能卖八九块。
小日子的片子这时候是最好卖的,只不过陈文杰在家里翻箱倒柜也没见到过。
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
现在的春晚虽然不包饺子,但97年的春晚看了一圈也没什么特別好的节目。
吃了年夜饭,麻將基本是家家户户最热闹的节目。
现在过年真是折磨人,事多就算了,除夕夜里还不让人睡觉,大一初一一大早还要早早起来去磕头。
早晨五点模模糊糊的陈文杰被老妈从床上拉起来擀饺子皮,真是生不如死。
財神爷、灶王爷、天地爷、土地爷……
开饭前,先需要给神仙先上供三个饺子,磕个头然后拿走。
神仙来不来及吃,就不需要关心了,流程走了就行。
去长辈家拜年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客套。
“小杰,压岁钱拿著……”
“不用,不用,我都上大学了……”
陈文杰站在伯母边上,嘴上虽然在拒绝,但脚是一动不动。
“你要是没考上大学,就不给你了,快拿著。”
拿是不能拿的,必须是伯母把钱塞到他的口袋才行,磕了一圈头,陈文杰收了300元红包乐呵呵回家了。
寒假就要靠看盗版碟消耗时光了。
姜闻、葛大爷、许大妞主演的《秦颂》。
这电影內地都没上映,也不知道为什么盗版碟都可以隨处买了。
葛大爷饰演的高渐离绝食求死,在面对许大妞的美色,不想死了。
吃烧鸡、喝鹿血,竟然强行要给瘸子公主掏耳朵。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女婿!』
开学后,前往京城的车上又体验一次绿皮车,陈文杰发誓等下次回去一定要坐飞机。
“文杰,我好想你。”
酒店里顏丹辰搂著男友倾诉著这一个月的相思之情。
久別胜新婚,年轻人也不知道爱护身体,折腾了半宿才沉沉睡去。
醒来又是一个大中午,陈文杰拍拍女友屁股。
“起床了,肚子不饿吗?”
顏丹辰翻了个身,嘟嘟囔囔道:“好睏,不想动。”
……
年轻人刚恋爱的时候,什么都是新鲜的,一起牵著手压马路都很开心。
“文杰,这个人好可怜。”
顏丹辰看到路边一个乞討的残疾人,从包里拿了5块钱出来,放到了那个破碗里。
破破烂烂的衣服,坐在一个用木头做的小板车上,可以看到双腿是没了的。
这种陈文杰见多了,有真的,有被控制的,也有假冒的。
真是有利润可图,背后就会有骯脏的事情。
脏脏的不是什么职业,什么圈子,都是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罢了。
两人走著走著,陈文杰突然说道:“宝贝,你说盲人可以做什么工作?”
“做音乐、弹琴、写作、特殊的教育老师等等都可以呀。”
“最先想到的不应该是足浴按摩吗?”
陈文博指向了一个掛著盲人按摩牌子的门店。
“足浴按摩?”
顏丹辰顺著男友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气的掐了陈文杰一下,审问道:
“陈文杰,你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在家里按摩了?”
“这你冤枉我了,我要是按摩了,那昨天你还能一直求饶吗。”
“呀,你討厌。”
顏丹辰不满的在男友身上乱掐。
“好啦好啦,我是想写一个关於盲人的故事。”
“关於盲人的故事?”
“对,我们听到的盲人都是身残志坚,不向命运屈服,最终改变了命运,但这样太俗套了。”
“那你想怎么写?”
“我想写成一个假的盲人,利用盲人干坏事。”
“啊,为什么要这样写?”
陈文博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路过的地方,说道:
“如果刚才那个残疾人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