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为什么要去保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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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为什么要去保三队

    “什么走后门,什么徇私舞弊?我爸在矿上干了几十年,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和组织的信任。我许冬生能进运输科,也是凭本事进去的,哪一样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工人,最后落在仁野脸上,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倒是有些人,连班都不上,却对矿上的事指手画脚,这才叫不合规矩吧。”
    几名原本就偏向许冬生的工人,顿时又附和起来:“冬生说得对!仁野你连班都不上,懂什么矿上的规矩?”
    “就是,別在这瞎起鬨!”
    许冬生笑著看向仁野,语气里的挑衅更甚,一字一句道:“既然你那么有本事,那么懂规矩,既然你说我靠关係、走后门,那行,你来保住三队怎么样?”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仁野,神色各异。
    有人满脸不屑,觉得仁野就是个口出狂言的小混混,连班都不上,怎么可能保住三队?
    也有人面露迟疑,想起仁野刚才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又多了一丝微弱的期待,说不定他真有办法?
    李月娥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拉了拉仁野的胳膊,低声道:“儿子別衝动,你哪有本事保三队啊?”
    田穗儿看著仁野,眼底也满是担忧,轻声道:“臭小子,別逞强……”
    仁野却依旧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他轻轻拍了拍李月娥的手,又转头看向田穗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才抬眼看向许冬生,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茫然。
    “冬生哥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为什么要去保三队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走廊里安静了不知多久,然后突然像炸了锅一样。
    “啥?”
    “他说啥?”
    “我耳朵没毛病吧?”
    几个工人面面相覷,脸上那种“看你怎么接招”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这小子怎么怂了”的鄙夷。
    刚才还说得头头是道,又是数据又是分析,大家还以为他真有几分本事呢。
    结果许冬生一让他来真的,他倒好,直接来一句:“我为什么要去保三队”?
    合著刚才那些话都是放屁呢?
    那几个本就偏向许冬生的工人,这会儿腰杆子都直了不少,脸上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
    李月娥更是嘴角抽了抽,心里那个气啊。
    刚才仁野拍她的手,给她那个安心的眼神,她还以为儿子真要掏出什么杀手鐧来。
    结果呢?
    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范儿起得那么足,又是冷笑又是反问的,把许冬生懟得下不来台,把三队的工人们的火气都给拱上来了,现在你来一句“关我什么事”?
    李月娥没好气地推了仁野一把。
    那一推可不轻,带著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仁野被推得微微晃了一下,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笑意。
    许冬生也愣了一瞬,隨即笑容重新爬上了脸。
    这回的笑是真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皮笑肉不笑,而是发自內心,带著几分得意的笑。
    “哦?”他歪了歪头,看著仁野,语气里的挑衅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还以为阿野你是真有这份心,想替三队出头呢。”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也对,你连班都不上,三队保不保得住,跟你有什么关係呢?”
    几个工人看仁野的眼神更不客气了。
    田穗儿站在人群后面,却將这一切看得分明。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失望的神色,嘴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眼底浮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別人看不懂,她看懂了。
    “仁野说的对,三队不需要人来保。”
    三队的工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田穗儿的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这丫头说什么呢?
    三队不需要人来保?
    田满仓还在病床上躺著,三队眼瞅著就要被拆散了,她怎么还说得出这种话?
    许冬生也愣住了,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开口想说什么,却被田穗儿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各位叔叔伯伯,我说的是实话。三队不需要谁来保。”
    田穗儿又往前走了两步,面对著那些看著自己长大的叔叔伯伯们,解释道:
    “如果矿上的规矩是公正的,考核是透明的,那三队的成绩摆在那儿,四队的问题也摆在那儿,该裁谁不该裁谁,明明白白。既然是明明白白的事,那还需要谁来保呢?”
    剎那间鸦雀无声。
    田穗儿知道仁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揽这个活儿。
    他刚才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而是把“裁三队还是裁四队”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自己去分析。
    是非黑白,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用不著许冬生假模假式,去走后门保三队。
    而现在他们要考虑的问题应该是,三队明明没问题,为什么还在这次裁撤名单当中?
    几个工人面面相覷,细细琢磨这话里的深意,片刻沉寂过后,周遭的议论骤然汹涌而起。
    这话……
    好像有点道理啊。
    “穗儿闺女说得对!矿上要是讲规矩,三队凭什么被裁?要是矿上不讲规矩,那靠谁保?靠冬生去跟他爸说两句好话?那叫保吗?那叫求!”
    “就是啊,凭啥咱们就得去求人?”
    “四队去年出了三起事故,差点出人命,矿上通报批评都下了两次,不裁他们,裁咱们?”
    工人们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的风向,忽然就变了。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工人们,这会儿脑子里那根弦终於被拨动了。
    许冬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田穗儿,又看了看那些工人们,最后把目光落在仁野身上。
    仁野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脸上掛著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微笑。
    许冬生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上,毕竟道理从来不是他擅长的战场。
    他输的是仁野那手“以退为进”上。
    这小子故意不接下“保下三队”的担子,又借田穗儿之口点透关键,把话题引向规矩与公平。
    既撇清了自己,又让工人们醒了神,更让他那套“施恩”的把戏,变得一文不值。
    许冬生忽然觉得,眼前的仁野像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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