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都发什么楞呢?赶紧逃啊!往官府跑!”
燕道人猛地大声嘶吼。
一座禁墟崩溃,带来的影响绝不亚於一场天灾。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天幕好似一个再也承受不住重物的破布口袋,“咔嚓”裂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口子。
一座小山的山头从其中轰然坠落,与之一起的,还有数十头妖兽……
的尸体?
淡淡的血雾飘洒在空中,燕道人声嘶力竭的呼喊戛然而止。
“俺滴个亲娘嘞,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目力惊人,可以看见从禁墟內坠落的妖兽,大多已死亡。
只有小妖三两头,还大多难逃山峰坠落时產生的恐怖力量。
燕道人连忙显化出二丈半高的法身,制止住仓惶逃命的百姓,以免发生大规模踩踏事件。
“赵趋吉!你率领一百捕快跟俺去围堵妖兽。
庞虎!你率领三十捕快维持县城秩序,勿使百姓生乱!”
“是!燕大人!”
两名捕头立刻分散,各自召集人马。
“轰隆隆!”
獠牙山巔电闪雷鸣,更多的山峰碎片砸落,与地面的山体发生剧烈撞击。
屹立在山脚下的朱家庄园被乱石砸得屋倒楼塌。
不少族人在废墟中哀嚎,死伤惨重。
朱豕神色惨白,他瘫软在大厅上,哪还有昨日的威风与霸道?
豕神一死。
整个朱家都成了半废之人。
那源自血脉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看著天空中崩塌的禁墟,朱豕再傻也该明白。
朱家的天,塌了。
“嗷呜!”
一头狼妖瘸著腿跳进朱家的院子內。
其嗜血眸光扫视著朱家所有人。
旋即猛地扑了上去,开始疯狂撕咬进食。
“家主,你快求豕神大人降临啊?!”
“不不,別咬我,我怕疼啊啊啊!”
朱豕看著眼前的一幕,以及更多的妖兽窜进庄园內的身影,颤抖著望向自己无力的双手。
抽取掉豕神的力量后,他不过只有炼肉境罢了!
什么炼血境巔峰强者,都是假的!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
“什么百年世家!什么鱼谷县霸主!哈哈哈,我们只是邪祟养的狗而已!”
大多数朱家人在见识到自己真正的渺小后,忍不住陷入疯魔。
“朱家,完了。”
朱豕绝望地闭上眼睛。
在他的身后,一头涎水直流的虎妖猛地张开血口,將威名赫赫的朱家家主,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咬在口中,不断甩动。
寧魁手持龙鳞戟,从禁墟內踏出的第一时间,便见到了群妖肆虐的场景。
“杀不尽,杀不绝么?这帮子该死的邪祟!”
他在禁墟內杀了一夜,死在他刀戟下的邪祟何止千头?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一块房屋大小的山体从寧魁头顶砸落,他也不动,反手一拳將其轰成粉碎。
隨后不断出手,抓起一块块碎石,投掷向大街上疯狂杀戮的妖兽们。
一头体型庞大的熊妖仰天嘶吼,它刚刚拆了一座屋子,找到了在床下瑟瑟发抖的一对姐弟。
熊妖正准备低头咬死他们,它磨盘大的头颅便“噗”地炸碎成漫天血沫。
庞大的尸体隨之轰然倒地。
这样的场景隨处可见。
【飞石】神通大圆满后,寧魁只需隨意投掷碎石,那些附著了罡劲的石块便会自己飞向那些倒霉蛋。
熊妖,虎妖,狼妖,一具具妖兽身躯被巨大的力量砸穿。
庞大身躯颓然倒在街上,血流满地。
有一些趁乱烧杀淫掠的泼皮也难逃厄运,直接被飞石砸成了红雾。
妖兽身躯尚有炼製丹药、培养气血的功效。
这些该死的人渣,有个屁用?
燕道人率领著一百捕快赶到这里,他浑身繚绕雷霆,长刀横斩而出,整条街道的妖兽都被劈成了焦炭。
“哈哈哈,臭小子,俺一猜就是你干的好事!”
他望著立在山巔,不断拋掷飞石打死妖兽的寧魁,忍不住畅快大笑。
燕道人不想去管寧魁是怎么杀死豕神的。
他只知道,他才赴职这么短的时间,先是一日重伤两大邪祟,再是连夜杀死其中一头。
这泼天的功劳,已经足够他在镇逆司再升一级,成为金章平乱使。
亦或者兑换所修雷霆功法的后半部了。
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寧魁身形闪烁,接连几步赶到了燕道人身边。
“燕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有些放心不下城內的情况。
“嗯,些许小妖,交给俺即可。”
“告辞。”
寧魁转身边走,路过一眾捕快时,带头的赵趋吉急忙对寧魁叩拜:“赵趋吉拜见总捕头。”
寧魁愕然,旋即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离开了,赵捕头无需客气。”
他顿了顿,又说道:“好好履行捕快的职责,以后若有事,可去诛邪武馆寻我。”
赵趋吉失落的表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是!寧大人!”
其余捕快大多羞愧地低下了头,通过水匪屠城一事,他们也都认清了三大家的真面目。
有许多人选择养好伤后重新担任捕快。
再见寧魁,难免心生波澜。
一百人中,只有几名是跟寧魁剿过邪祟的,他们的胸膛都挺得笔直。
一个个都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大势渐成,攻守易形了。”
寧魁一边返回內城,一边將目光投向远处波澜壮阔的鯤泽湖。
“老泥鰍,过几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番大战,他的收穫可谓盆满钵满。
豕神【衝锋】神通融合圆满的【飞石】神通,其能发挥的威力绝对惊人。
只要飞行的时间与路途够久,寧魁哪怕只是扔出一个小石子,也能发挥出堪比小山的威力。
至於最基础的阴气点,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万之巨。
豕神这是全家给他送温暖来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石碑,富裕的感觉便瞬间消失无踪。
【武道境界:炼骨境(圆满),进度(30000/100000)】
光这一项,就足以將他积攒的阴气点腰斩!
“不过无论多艰难,炼骨的无上之境我也要到达。”
寧魁的身影在乱糟糟的县城內穿行。
即便有捕快维持秩序,安抚人心,也很难让百姓们不恐惧。
毕竟那从天上不断掉落的山峰与妖兽都是真实的!
寧魁回到武馆时,正看见白盈盈和林昼拦在一帮血气上涌的小傢伙身前。
陈器手持一桿银枪,站在眾人最前面:“你们让开!师父教导我们,学武便是为了诛杀邪祟!
如今邪祟入侵,我等岂能龟缩在武馆內!”
白盈盈气得双手叉腰,银牙暗咬:“你们才多大?有几分本事在身?打得过外面那些邪祟吗?”
陈器上前一步,將银枪戳在地面:“打不过便不打了吗?
我师父难道打得过这鱼谷县所有的邪祟?
他老人家不也还是义无反顾地顶上去了?”
“就你?也想和你师父比?”
白盈盈都无语了,寧魁那是何等猛人?
她从没见过炼骨境能压著象地境打的,哪怕只是几个回合!
陈器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语气无比坚定:“我天资駑钝,不及师父万一。
但至少,我的勇气不能输给师父!这是作为他老人家弟子的骄傲!”
白盈盈怔在当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看向远处晃荡著腿看热闹的夏蝉,急声道:“你作为大师姐,不管管?”
夏蝉嘿嘿笑道:“我只管保护夫人,而且,他们不出去,我才瞧不起他们呢!”